这城堡显而易见地不对劲,西莉娅想,瞎子都能看出来,这玩意就是诡异给诡异他妈开门,诡异到家了。
但是她没想到能诡异到这种程度。
掩映在植被之后的城堡显而易见的崭新,连外墙都可以说是很完整整洁的,丝毫不像是被抛荒在海岛森林里许久的建筑,没有颓圮,没有破洞,非常完整,完整得令人不安,而推开门的城堡简直新的好像刚刚修建好,等着它的主人拎包入住一样。
而且在她踏入大门的第一步。
城堡里所有的灯都瞬间亮了起来,大厅居然开始自动播放起了某种柔和的音乐。
还真是宾至如归的体验,西莉娅想,然后在这种场合除了让人毛骨悚然之外别无他用。
然而下一秒钟,音乐突然变得扭曲而尖锐,充满了不祥,似乎是发现了来到这里的并非它期待已久的主人,而只是一个闯入者,西莉娅甚至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就像手持重剑的铠甲勇士从壁龛里出动了一样。
城堡要驱逐自己,她想,或者说,抹杀自己。
她看向了手中的罗盘,在心中默念,我想要知道这座城堡最深的秘密或者隐匿的真相。
罗盘的指针飞快地转了起来,无法稳定下来。
她知道,这是在等待着她的决心。
罗盘没法确定她现在对于城堡的不安占了上风,还是想知道这些东西的信念占了上风。
西莉娅紧紧地握着罗盘,让它靠近自己的心脏。
她自认为不是什么欢天喜地奔赴毁灭的对殉道有特别向往的信徒,所以她当然不想死。
这里不欢迎她,西莉娅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她感觉几乎能听到嗡嗡的声音了,地下迷宫也是,光明神的眼睛也是,按理说,她也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灵,总有属于她的神明吧。
虽然她并不信仰任何神明。
也许是因为这种无信仰,所以他们都不欢迎自己。
那恰恰说明,她是特别的人,西莉娅想,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信,丽贝卡说她天真又愚蠢,可能她是对的。
可是世界上无数精密的布局往往最后就被一个蠢货给毁的干干净净了。
也许现在大家需要的就是一个蠢货,西莉娅想,她得进去。
否则安东肯定会笑话她的。
虽然这并不重要,她又不是什么害怕被笑话的人。
但是安东很重要,西莉娅的心里有个声音不由自主地说,你不想再看到他哭了,不是么?
圣子阁下的眼泪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了,西莉娅忍不住想,似乎她还能感到脸上有某种灼痛的感觉。
那是被命运锁缚之人的泪水。
她又想起了白日里魔王的神情,那种迷茫的,近乎于麻木的,对即将面临的灾祸也全然无法抵抗的神情。
她也不想再看到那种神情了,他明明做到了那么多事,完成了那么多了不起的伟业,为什么会被如同傀儡一样肆意的摆弄与侮辱。
她想起了魔王那句含混的,神明不希望我们真正幸福,她大概理解其中的含义了,祂们觉得我们很有趣吧,那些爱和恨,那些战争和爱情,都是那么的激烈和鲜活。
所以祂们是对这些极致的不幸上瘾了么,西莉娅忍不住想。
西莉娅感到了憎恨,无比强烈的憎恨,这憎恨指向的对象估计这块大陆上的每一个生灵都会觉得她疯了,但是她觉得自己很清醒,从未如此清醒过。
她憎恨所谓的神明。
如果她今天真的死在了这里,再也不能回到鄂谢城,也不能再见到安东了。
那也是神明造成的,其他人的责任加起来也不如祂们的零头。
罗盘感受到了她的决心,于是指针飞快地转了起来,指向了一个方向之后就死死地不动了,西莉娅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她毫不怀疑这里也会有很多机关,就像地下迷宫那样。
然而她猜错了,地下迷宫毕竟是一处防卫工事,而这里大概是某种居所,所以除了巡逻的铁甲之外,她没有遇到任何其他的机关。
但是这丝毫没有让她的不安消退,反而让它更强烈了起来。
躲开那些有着固定路线的卫兵当然不算难,西莉娅很快就发现它们和地下迷宫最外围的巡逻卫兵是一样的结构,那么安东的那个法子还是完全可行的,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她看着罗盘上指出的方向,她想要的东西就在城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