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狭窄,只能供一个人匍匐前进,西莉娅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张,对于恶魔来说,只要适应一段时间,他们就可以唤醒夜能视物的本能。
然而西莉娅觉得自己在黑暗中已经爬行了至少一刻钟,她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这黑暗太过浓稠,并非只是因为没有光线,更像是被什么充满了一样。
但是她并没有可以打灯的手,西莉娅想,幸好通道并没有任何分叉,它只是缓慢的,似乎在墙之间蜿蜒着向下,它被挖掘的非常潦草和慌乱,而且十分勉强的狭窄。
她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她感到无比的疲惫,甚至后悔没有在晚宴上多吃点东西了,她有在自己的包里放些糖果饼干,但是她现在根本没法去摸自己的包。
同样,她也没法回过头去确认安东的现状,她只能通过那份重量确定,他还在被自己拖着走。
希望他没有被卡住,或者擦伤太多,西莉娅想,说实话魅魔并非以体力见长的生物,而且那次受伤之后,西莉娅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疏于锻炼了。
她感觉自己又累又饿而且很热。
她突然有几分后悔自己看了太多有关暴力,意外和死亡的故事,她现在脑子中充斥着无数把自己玩死在洞穴里的悲惨故事。
如果能出去的话,她以后一定要少看这种故事。
但是托看了很多此类悲剧的福,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她除了往前爬之外,惊慌失措只会让她死得更快,她竭力不去想周围的环境有多么诡异的黑暗,这些夯土与大理石像是在挤压要吃掉她一般的现状,她得想点,更美好的事。
她开始想鄂谢城。
丽贝卡会想办法救自己的,西莉娅想,她开始回忆丽贝卡那厚的过分的啤酒瓶底一样的眼镜,以及米尔希的黑龙坐骑,甚至还有西格莱那该死的蠢狗。
但是她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另一个名字。
那个什么德里·圣·佩西。
他发疯了,然后他逃离了神。
我现在很理解他,西莉娅想,如果自己能活着出去的话,她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他的生平。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着出去,她想,不过她马上强迫自己开始规划未来,去调查德里·圣·佩西,还有看看魔王有没有办法将地下迷宫最底层的东西回忆出来。
还有去吃老汤家的下午茶,马上就要冬天了,他们要上新红苹果套餐了,西莉娅想,她可不想死在这种活动之前,而且老板娘说,为了报答她赠送的激情装饰画,会给她免单的。
“感觉您在爱情题材上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老板娘对她进行了真诚的夸奖,“和十年前相比,您好像更喜欢用明亮的颜色了。”
好像有这么回事,西莉娅开始回忆自己赠送给老板娘的话,她画了明亮的大片的金色和飞扬的轻纱一样的白色,还有澄澈海水的蔚蓝。
这是精灵城市给人的印象颜色。
这还真是,西莉娅想,她原本应该很讨厌这种颜色才对,不要说将它们应用的连其他恶魔的感情都可以触动了。
如果没有神明的话,她现在应该在吃着甜美的,充满玫瑰荔枝奶油的小蛋糕喝着热苹果咖啡,在自己面对着大片深红色玫瑰的书房窗子下画她的插画和写她的三俗爱情小说,或者制作新的炼金道具,而不是在这里爬地道。
她开始怀念她的伯爵府和享乐深渊的小房子,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度的黑暗压抑单调的环境让她出现了幻觉,她感觉她似乎又看见了它们一样。
她在享乐深渊的小房子面朝着飘着馥郁香气的森林,密密层层的发光植物营造出一种安谧的过分的环境,让还不擅长控制自己的魅魔们昏昏欲睡,林间溪流里开满了优雅的紫色睡莲,她想起她淡紫色轻纱的窗帘,地下室里的红酒,以及她的朋友们。
她还约了他们新年的时候一起去森林里开篝火烧烤大会。
而她的伯爵府,她的玫瑰花园,她的镀金家具,她的花瓷咖啡杯,她的炼金钻石兔子仆人,还有她的附属官们。
这还真是给了她足够漫长的时间来后悔的死亡,如果她的终末就在这里的话,西莉娅想,她感觉自己很累,而且她觉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已经坚持很久了,她想,她没法计算她究竟爬了多远,过了多少时间,她只知道她现在很麻木,很燥热,她的汗水已经在成股的往下流了,而她的眼睛也被泡的几乎睁不开了,虽然她也不知道睁着有什么用。
她说实话,真的有点害怕。
而且越是想起那些东西,她越害怕,她感觉自己几乎要哭了,因为她发现她还真的有点不太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