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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替嫁千金,只盐不甜 > 第64章 血甲

第64章 血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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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点好。”他自嘲道。

她狠狠乜了他一眼,打了个结后迅速退开。

顾锁寒没再看她,在窗前坐下,把案上一卷没沾血的兵书摊开,这才抬眼看那下人,“出去传话,就说朱将军没事,方才的消息是误传,狄戎人已退了。那三个人,等会给我绑过来,我要亲自审问。”

下人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忙不迭传令去了。

屋里静下来。顾锁寒就着摇曳的烛火凝神翻了会兵书,忽然听见响动,抬头一看,是身后的栖霜背对着他,在书架前翻找。

“朱砺最常待的就是书房。你娘若真把东西给了他,不会离他的手太远。”

栖霜没应声,目光从书架移开,一处一处扫过去。里间的门半掩着,下人端着水进进出出。她的目光有意绕开他们,在那些没人注意的地方停驻。

顾锁寒坐在她身后,眼睛虽在兵书,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此刻她已踱至书案前,不知在望着什么若有所思。烛火的光亮忽然萎了一瞬,又绵绵地洇了回来。他终究没忍住,把书稍稍向她的方向拿了一点,眼睛也跟着偏到了她身上。若说在外人面前,栖霜要努力装得成熟持重,那么此刻则是毫不设防,天真的孩子气跟着漫溢出来了。他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心里忽然痒了一下,思忖着是不是不该开口,就该让她这么站着,被他看到天荒地老。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栖霜回头,正撞上顾锁寒来不及收回的目光,脸一沉,抬手把案上的烛火往前一推,转身进了里间。

好手段。

火苗蓦地矮了半截,才不情不愿地亮回来一点,将将够着案面,却照不见案后的人,和他唇边那点没来得及收回的笑。

未几两个下人押着三个捆了手的人进来,往地上一按。

“朱将军,”当先一个下人拱手回话,“人带来了。”

顾锁寒放下书,遥遥看了一眼那盏被推远的烛火,声音有些喑哑,“说吧,哪来的?”

三个活口跪在地上,抬眼只看见案后一团模糊的甲胄,脸却瞧不真切。

“我们是狄戎人!”其中一个抢着答道。

顾锁寒笑了一下,不置可否,忽然用狄戎话问了一句。三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应。

“狄戎人,”顾锁寒慢慢重复了一遍,像在品这三个字,“却一句狄戎话都不会说?”

三张脸都白了,最瘦的那个先撑不住,改了口,“朱守备,我们只是受人差遣......”

高个的猛地扭头,“你给我想清楚!那位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

“那位?”

书房安静得可怕,像是下一刻,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黑影中浮现出来。

顾锁寒饶有兴味地用眼神逡巡着跪伏在地的三人,“不说也罢。我的军中有个规矩,凡是细作不开口的,先卸一根骨头。卸完还不说,就换另一根。左右人身上骨头有二百来根,够问上一阵子。”

他把杀人说得像是杀只鸡一样气定神闲,骇得瘦子额上的汗一颗一颗滚下来,再撑不住,“是......是谢侯爷,谢怀江。”

“对对,我们都是谢家家仆!”一直没吭声的络腮胡忽然抬高了嗓子,梗着脖子,“怕了吧?怕就把我们兄弟放了,好酒好肉招待,再送我们回京!”

顾锁寒眯起眼睛,像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既是谢家家仆,想必很认得谢侯爷手下最得力的爪牙。”

“原来你也认得缉影卫指挥使顾锁寒!说出来吓死你,那可是我们大哥,得罪了我们,有你果子吃!”

“既是你们大哥,想必什么样子都认得出?”

“化成灰都认得!顾大人英明神武,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顾锁寒忽然往前倾身,从暗影里探出了脸。昏黄的光一寸一寸爬上去,照见那张森白的脸,猩红的血,和一双漆黑凶狂的眼。

“化成灰都认得?”他忽然笑了起来,“那你看我,像不像他?”

络腮胡的嘴巴惊惶地翕动着,却一个字再吐不出。

顾锁寒陡然站起身来,影子便从案后直直地立起来,随他的身形拔高,黑沉沉地顶到房梁。他步步向前,直到把那三个人完全罩进那片黑里。那影子有如万钧之重,压得那三人的脖颈一点一点往下弯,谁也不敢抬头。

“可我怎么不记得,何时收了你们这几个废物啊?”顾锁寒唇角虽在笑,可声音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森冷,“既认得我,就该知道我的手段。我好管弦,平日最喜弹琵琶,可我这琵琶不弹曲,只弹骨头。进缉影卫至今,我弹过的琵琶,没有一百,也有八九十,从文臣到武将,每一个开始都大义凛然,绝不松口。可弹到最后,连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个干干净净。诸位都是好汉,想必应该比朝中大臣骨头硬些,够我顾某人多弹几曲。”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瘫了下去,像被抽了骨头,跪都跪不住。

络腮胡已经带了哭腔,不住地磕头,“顾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顾大人,其实我们都是江行舟派来的!”

“江行舟?”顾锁寒锁紧眉头,转头瞥了眼里间的方向,“是那个早就被抄家灭族的江家次子?他不是早就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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