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记得,当初对我许下的承诺吗?”乌歌说着向前走了一步,逼近慕北源。
慕北源闭上眼在记忆里寻找了一番,最终摇了摇头。“为师不记得了。”
“果然……”乌歌嗤笑一声,想来就算记得,慕北源也只是用来哄小孩的,自家师尊温柔如沐春风,嘴巴倒是抹了蜜似的,甜得令人心醉。
“没关系。”乌歌轻声道,语气温和。“师尊不记得没关系,只要我记得就好。”
他把手放在脸上碰了碰,温暖的光闪过,手放开的一瞬,红肿的脸已经恢复了原样。
“弟子今日莽撞,惹师尊不快,谢师尊赐罚。”乌歌拱了拱手,没有以往毫无边界的撒娇,此刻的乌歌倒像是真正长大了很多。
“弟子自会去净心堂领罚,师尊还请好好歇息。”少年毫无留念的转身,刚要离去。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句弱弱的声音。
“师兄要去哪里……”
乌歌回过头看了眼明明害怕到浑身颤抖却要向他示好的颜上卿,轻笑一声。
“抱歉,我没有师弟。”
“乌怀生!”慕北源生气的时候,就会叫他的字。“你到底在闹些什么。”他真的搞不懂乌歌在闹什么脾气,原本因打了徒弟的心软在看见乌歌还在无理取闹的时候,消失的一干二净。
“师尊。”乌歌停下了动作。“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名义上的师弟,我无所谓,但我永远不会自心底接受。”
这一刻,乌歌才看清了作为魔族人,刻在血脉中无法忽视的偏执,肮脏又炽热。
师尊,您不该收我为徒的,也不该说这些让人心生甜蜜的话来哄小孩子。
他是真的会当真的。
乌歌走后,慕北源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呆,直到颜上卿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师尊,师兄是不喜欢我吗?”
慕北源这才回过神来,他强压下心底的难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不会的。”
“他只是……生气了。”慕北源揉了揉颜上卿的头,就像以前对乌歌做的那样,只是怎么样,都感觉没有乌歌的手感那么柔软,那么让人心生疼爱。“是本君的错。”
“一会儿为师哄一哄他就好了。”
第二天,乌歌去学堂听完课后,照常来云生宫找师尊练剑,他来得时候依旧面带笑容,似乎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
“师尊!我来了!”乌歌在推开门的那一刻笑容僵在了脸上。
空荡荡的云生宫殿,没有一个人。
“师尊?”乌歌自顾自走进去,一边寻找慕北源的身影,一边大声呼唤着。
“师尊,您还在生弟子的气吗?弟子一会儿给您赔罪好不好?”
“弟子知错了,师尊!您还在吗?”
当他轻车熟路走到慕北源的寝房,刚推开门,就看见了放在桌上的留音石,乌歌快步走向前去,指尖凝了点灵力抵在留音石上。
慕北源清冷的声音在房间回荡:“闻此留言,如见为师。”
“生儿,昨夜之事,你有错,错在意气用事,险些伤了同门性命,若你剑上沾血,那会将自身置于众矢之的,为师无法保你安稳。”
“若伤处还疼,桌上有瓶化伤丹,待为师回来,自将补偿。”
乌歌偏头看了看静静放在桌上的那瓶丹药,已经能想象到自家师尊是如何满眼温柔地说下这些话,又是如何心疼地把丹药放在桌上,哪怕明知那一巴掌对自己几乎没有伤害。
他的师尊,依旧那么容易心软。
乌歌刚温和下来的神色在听到师尊接下来的话时,逐渐变得冰冷。
“不必再等为师,半月后就是弟子入门仪式,上卿还未制定合适校服以及觉醒本命武器,吾需提前置办好一切,也需重返秘境为你师弟寻找法器。”
“勿念。”
语闭,留音石也渐渐暗淡。
乌歌站在原地待了好久,才攥紧手中剑,离开了房门。
走出云生宫,乌歌径直来到了藏宝阁,他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诶呀,客人来了。”藏宝阁的长老依旧是那一位红衣女子。
“燕阁主。”乌歌走到柜台,礼貌地点了点头。
“乌小师叔?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去黏着仙君来藏宝阁干嘛。”那红衣女子姓燕,门内弟子都称她为燕阁主。
“可是千幻衣出什么问题了?”燕阁主笑着问。
“不。”乌歌摇了摇头,“我是来重制弟子服的。”
“哈?这是为何,你不是最宝贵……”
“穿久了,就腻了,也逐渐发现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独一无二的。”
“哦……这样啊。”
燕阁主表示不明白,但尊重。
“小师叔要什么样式的?”
乌歌低头思索了一番,声音沙哑,“黑色吧,黑夜的颜色。”
“很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