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缓缓飞到高台正中央，双手合十握于胸前，月光当头，落在她身。

——明月相迎，望舒赐福。

凡忠于神女的信徒，皆弯下腰身，虔诚守望。

刺啦——

众人低头之际，紫黑色的剑光一闪而过，直直冲向望舒，神女不躲不闪像是根本没看到似的，而长剑的目标也不是她。

佑君剑掠过望舒头顶，罡风所过之处，剑身嗡鸣。

一道弦，断了。

望舒的身子像是坠落的流星，一落千丈里，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砸落在地。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望舒的身体呈诡异的扭断状，四肢关节隐隐显现出死人才有的青紫。

一瞬间，醉月楼静极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啊——！！！”尖叫声划破天际，打破了沉默，人们如梦初醒般，慌乱的声音骤起，仆役、舞女四散，一片混乱。

乌歌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高台后方，一步一步上了台阶，手一勾，佑君剑便回到了手中。

他依然身着那身红衣，只是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脸。

“各位！还请停一停！”少年声音传遍整座花楼。

有人认出了乌歌：“是那个企图害神女的妖修！定是他做了手脚！”

“抓住他！抓住他！”有愤怒的人已经拿起板凳、茶杯还是桌上的糕点，一个接一个扔向乌歌，碎裂的茶杯砸在乌歌脚边，乌歌“啧”了一声，默默退了几步。

真是麻烦。

“你们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你们信奉的神女?”乌歌不顾四周人的怒骂，手中长剑一指转向地上的那具神女躯体，剑身一挑，一条细长却异常坚韧的红线在大堂灯光下赫然亮在众人面前。

在场的人都能看见，神女四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条红线，从透明逐渐实体，缠缠绕绕，绕在关节、头部，甚至是穿过人体，贯穿心脏。

原本面带怒意的疯狂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了，神情满是惊惧。

“如大家所见，这只是一个人偶罢了。”乌歌歪头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冷嘲，“你们心心念念的望舒神女，是一具受到操控的尸体。”

“现在，大家愿意乖乖地听我说话了吗？”

有个富商人家的男子想是无法接受，颤颤巍巍道：“所以……望舒神女是假的吗？”

此话一出，众议声骤起。

“我们都被骗了?”

“可是，望舒神女杀了那么多人……”

“我丈夫就是死在这疯女人手下，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

“仙长……仙长，我们该怎么做?”

乌歌还没开口，余光捕捉到一道隐秘的黑影一闪而过，他眸光微闪。

来了。

“你他妈放屁！你这是在妖言惑众！”人群的前方，站着一位少女，面目狰狞、声音尖锐。

这少女，正是青叶。

乌歌对上青叶的目光，青叶眼神阴冷，丝毫不掩饰眸中翻涌的杀意。

乌歌唇角微弯，回以一个张扬的笑。

——你能奈~我~何~

青叶手指紧蜷，指骨捏得发白，她猛地回头又指着那些相信乌歌的人，骂道：“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竟然相信这妖修的话?难道你们忘了，城内妖魔横行是谁保护了我们，是谁救济的百姓。”

“你们想要的，贪婪上的，神女哪样没有给你们?财富、地位、权力！这些，仙盟的那些修士做到了吗！”

众人被青叶疯癫的模样吓到，一时间支吾着答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