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怀生,你长本事了。”男人的声音很轻,隐入吹来的微风中,风撩起了额前的雪白发丝,刚好掩住人晦暗不明的眸色。
慕北源又循着人偶的灵力痕迹找到了乌歌“越狱”的地方,他看到那一处不大不小的狗洞和结界上明显有着修补的迹象,站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儿,手一抬,一张木桌木椅出现在了旁边。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杯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慕北源打算就在这里等那个逆徒回来,然后旧帐新帐再一起算。
时光一点点流逝。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吧,小酒巷里嘈杂的人声消失的差不多了,落在慕北源耳边显得格外寂静。
慕北源抬头看看天色,天边已经泛起了橘黄,太阳垂了半个头躲在山的背后,余光若隐若现。
晚上了,依然没有看到乌歌的身影。
慕北源低垂的眸底隐隐有戾色翻腾,捧着茶杯的指尖用力到发白,青筋蜿蜒,周身的寒气逐渐凝实。
慕北源觉得自己真是傻,竟然还耐心地在这里等着乌歌回来。
难不成他还当是十几年前,乌歌还是小孩的时候吗?
像以前一样等着小孩回家,哄着小孩睡觉。
而如今……呵。
就算那个逆徒在外花天酒地、惹是生非,又与他何干。
即便这样,慕北源也并没有挥袖而去,他只是坐在椅上,带着点怨气地想。
又等了几分钟,男人实在不耐烦了,冷着脸“腾”地站起身,茶杯歪在桌面,水撒了一地。
不回来,就别回来了。逆徒最好死在外面!
慕北源刚想转身就走,额心蓝光闪烁,一道白色兽影飞了出来,巨大的白虎挡在男人身前,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人的腰,喉间滚出阵阵低沉的吼声。
慕北源不解地驻足看向白虎:“雪生,你这是干什么?”
雪生向来沉默寡言,加上当年有伤,不便说话,没有慕北源的召唤也从不会主动现身,现在却拱着自己的腰身,不让人走。
“你想让我去找他?”慕北源对自己的神魂很是了解,看出了雪生的意图。
白虎低吼着应了一声,却更着急地原地来回踱步,用爪子勾着慕北源腰间的衣带,像在提醒着这里有什么东西。
慕北源有一瞬的恍惚,他记得,自己的腰间只挂过一样东西。
“双生铃……”慕北源轻声低语了一句,闭上眼,灵力自虚空中划开,一个金色的铃铛从空间中飞出,到了慕北源的手中。
合体期的修士早已有了自己的灵力空间,可纳万物,虽然慕北源平时也会用储物袋,但很多陈年旧物以及一些不愿再看到的……都丢入了空间中,任时间侵蚀。
而这只曾经见过慕北源所有温柔的金铃,此刻极速地在空中晃动,发出“铃铃铃”的响声。
双生铃,只会在一方铃响,另一方紧而随之。
“他出事了。”慕北源微一蹙眉,轻声确定道,雪生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又是一连串低吼,它在催促。
那逆徒果真在外惹事了,慕北源抬手抚上额头,显得有些累。这时,他余光捕捉到还开着的空间中,有光轻轻闪烁。
慕北源又将手一挥,将那东西招来,这才看清楚了闪着光的是先前乌歌给他的空间果。
空间果的蓝光在空中闪烁了几下,随后像朵莲花盛开般,叶片往外打开。
空间置换,远程储物。
一具白衣女子的躯体在光芒中自天而降,缓缓落在了地面。
慕北源认了出来,是那具明月的尸体。
可之前乌歌明明当着醉月楼所有人的面将这人的身体收进了储物袋,慕北源突然想到离开醉月楼前,乌歌将空间果塞到他手中。
“师尊,我给你带礼物哦~”记忆里的少年笑得明媚张扬,眼尾微挑的狼眸闪着狡黠的光。
他忽然明白少年要做什么了。
慕北源不知此刻该是生气,还是觉得好笑。原来乌歌早在那时候就有了计划,一个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把别人摘在外面的愚蠢行为。
自己只身一人,去引蛇出洞。
而在空中响着的铃铛却在这时慢慢停了下来,慕北源眼神一凛,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闭上眼,指尖点向眉心,一道浅蓝色的雪花状印记缓缓浮现,和先前他给乌歌刻上的一模一样,这印记能让慕北源清楚直观地感受到乌歌的方位和状态。
找到了。
慕北源睁开眼,将铃铛招来握在手中,思考了一下,还是将它挂在了腰间。
流光溢彩的金铃点缀在人素白的月牙白袍上,多了点艳色。
“走。”慕北源白袖一甩,阵光闪过,不过一息间巷子里便没了男人和白虎的身影。
他要去捞那个蠢货狼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