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歌站在车前，盯着那些精巧的面人沉默了很久，随后摇了摇头，轻声道：“谢谢婆婆，还是算了吧，我没什么重要的人。”

他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没什么交心的朋友，更不要说喜欢的人。

乌歌本以为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做一个面人了，但此刻乌歌看看面人，又回头看看不远处那道白色身影。

慕北源走了几步发现乌歌没有跟上来，便停下来顿了顿，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过了半晌，慕北源又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但很明显，脚步慢下来了。

乌歌眨眨眼睛，心中有了想法。

“老板，来两个面人！”乌歌快步走到小贩车前，掏出几块银元。

“好嘞，客官要做什么模样的？”

“按我的样子捏一个，嗯……再捏一个……”乌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灵光一闪。

“老板不劳烦你，我自己来！”

那老板闻言本还有些犹豫，直到少年又拿来一块银元，才眉开眼笑：“当然可以。”

慕北源独自一人走在青丘城喧闹的街道上，却对集市的热闹目视无睹，仿佛置身事外，人间烟火一律与他无关，在快走到青丘城街市的尽头时，身后的喧闹声也逐渐消失，慕北源停了下来。

他听到少年愈来愈近的气喘声和哒哒的脚步声，直至在身后停下。

“师尊，给你！”

慕北源转过身，撞入他视野中的是少年笑得干净明媚的俊脸，乌歌手中拿着两个面人，一个是头顶狼耳，表情酷帅的紫衣小人，另一个是手捧茶杯，头顶是一对雪白虎耳的白衣仙人，温润如玉。

赫然是乌歌和慕北源的缩小版。

乌歌将白衣仙人的那个面人递给慕北源：“师尊好看不，那个老爷爷的手艺可好了！”

慕北源却没有接，他的目光落在乌歌眼角那粘上的一点面粉和少年将左手背在身后的动作，他说：“身后藏的什么，拿出来。”

“啊，没藏什么啊，我就是手有些酸活动活动筋骨……”

“拿出来。”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喙，没办法，乌歌只好慢吞吞地将背在身后的左手拿出来，沾满白色面粉的左手心中紧紧捏着两个面人。

同样是一个紫衣，一个白衣，却和乌歌刚刚拿出来的那两个面人风格截然不同。

如果说方才的面人精致小巧，栩栩如生。那现在乌歌手中的面人就是歪瓜裂枣、奇形怪状，甚至看不出人的模样。

那白衣面人的小脸上，两只一大一小的琥珀色眼睛直直撞入慕北源的视线，慕北源罕见地沉默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额……这是我自己做的，我以前没做过面人，所以不太熟练，可能，可能有点丑……”乌歌在男人毫无情绪的目光下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悻悻地闭上了嘴。

鬼知道他刚刚给了面人老板银元后，兴高采烈地挽起袖子，拿起面团就准备大展身手，面粉四起，他的脸上手上都沾满了面粉，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做出来的两个面人却丑得超乎乌歌的想象。

一旁看着乌歌动作的老板也沉默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面人老板的小摊被人抢劫了呢。

看着少年不虞的表情，面人老板犹豫着开口了：“客官要不……我来？”

乌歌面无表情地走到一边：“你来。”

就在老板走到摊位准备把乌歌刚刚做的那两个面人处理掉时，乌歌又道：“等等！”

老板停下动作，乌歌上前一把拿过面人紧紧捏在手里：“这个我要带走。”

好歹是他耗时耗力亲手做的面人，如果，他说如果，师尊看见了，应该……会很感动吧？

应该不至于看到他把师尊的面人做这么丑，揍他一顿吧？

乌歌就这样怀揣着这样侥幸的心理和一丝丝被师尊发现的期待，拿着他亲手做的面人和老板做的面人，去找慕北源。

慕北源确实发现了他做的面人，不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平淡无波，没有欣喜，没有恼怒。

乌歌突然不确定了：“师尊……你是不是不喜欢？”

乌歌拿着面人的手缓缓垂了下来，他垂着头掩盖眸中失落的情绪，强颜欢笑：“没事，反正还有另外两个面人呢，徒儿做的面人确实太丑了，一会儿我就把面人扔了，不会碍师尊的眼……诶？师尊，你干嘛？”

乌歌手中的面人瞬间消失，出现在慕北源面前，慕北源垂眸仔细打量着那两个面人，什么也没说，却挥袖将面人收进了储物袋中。

【滴，男主好感度+10】

看着小徒弟呆呆的样子，慕北源的唇角微不可察上扬了一些。

“丑死了。”

“下次做好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