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岑橙喝了口美式,将口腔填满无法说话,以示话题揭过。
“好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男生有些悻悻然。
不过好在,他接收到了岑橙的意思,没再继续。
岑橙松了口气,慢慢将嘴里一大口美式喝完,顺便打量着他。
不怪她一眼就将迟满认出来,只是少年与她同级,又太过风名,学习好,长得帅,还有一大堆兴趣爱好,在那个被课业压力逼得团团转的枯燥学生时代,轻而易举地就成了一束耀眼的光。
就算是同一个学校,今天见到迟满之前,岑橙也只把他当成另一个次元的传说。
“是你要养她么?”岑橙问道,“不是替你亲人朋友什么来?”
“嗯,”迟满点头,“我养。”
岑橙又一次沉默。
所谓术业有专攻,既然迟满要收养蒲公英,那么之前这一切光鲜亮丽的“title”都不再是岑橙的评判标准,因为这对他能否成为一个合格的“铲屎官”没有任何用处。
很快的,她想起另外几桩事。
作为校草,迟满没少被人喜欢,她们班自然也如此。
直到有一天,她听说迟满谈了恋爱,惹得女孩子们一阵哀嚎。
又后来,她听说迟满因为太不近人情,被女朋友给甩了。
虽然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话语,但还是让很多人忍不住去想,这么一个高智商优质帅哥,得不近人情到什么样子,才会被人家女孩子甩掉。
种种之类的传言不在少数,比如他性格孤僻,除了身边两三个好友之外,对其他所有人都敬而远之。
又因为据说是个家底很厚的大少爷,所以没少有人说他“十指不沾阳春水”。
......
虽然从别人嘴里来了解一个人不是一件好的选择,但岑橙实在和迟满不熟,他们没有共同爱好,没有共同话题,甚至文理科思维都不相同,在可供排列组合选科的时代,依旧毫无默契地选择了政史地和物化生,所以这三年以来,除了光荣榜上偶尔或许并肩,他们不会存在交集。
“听别人说”,这是岑橙唯一能够了解迟满的方式。
但是要凭借这些言论,岑橙确实没有办法将蒲公英托付过去。
这不太公平,却也无可奈何。
迟满和她非亲非故,但蒲公英是她和家人从小带大,她的天平自然会偏向小猫。
岑橙下意识将航空仓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眼神里蒙上了一丝戒备。
她迎上迟满的目光,起唇道:“抱歉,来之前我不知道是你,可能今天的见面有些冲动,但是我觉得你不太合适,耽误你时间了。对不起。”
“可以不要急着拒绝我么?”男生也看着她,语气意外带了些恳求。
或许是这张脸太具有迷惑性质,也或许是因为让传闻中这样的迟满求人实在难得,岑橙竟然有一丝动摇。
不过理智作祟,她还是克制住了,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你是真的想养猫吗?还是一时兴起,觉得生活太闷了,想找个伴?”
“猫咪不像是你的游戏机,你的电脑,玩腻了用腻了就扔掉,或是换一个新的,她是一个生命,从决定要养的那一刻起,就得对她负责。”
她情绪有些激动,对于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迟满种种传言又涌了上来,压得她心口有些难受:“我知道你做什么事情似乎都能游刃有余,什么事也不用愁,但是养宠物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得花费很多时间和耐心。”
岑橙说完缓过神,后知后觉自己的语气似乎很冲,毕竟自己也只是从传言中了解迟满,似乎有些先入为主的断言了。
对于小猫,她无法将她托付给一个听起来不太适合的领养人,因为这是和她相处了三年的亲人。
但是对于迟满,她也不想把这些猜疑和恶意表现得那么明显,万一传言偏差,岂不是对他无妄之灾?
原先只想着礼貌拒绝,不过多延伸,没想到因为她“既要又要”的贪心,让事情一下子搞砸了。
岑橙叹了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得对小猫负责,领养人需要多方面评估,如果刚才那些话伤到你了......我很抱歉。”
“但这就是我的态度。”
她没有半分退让。
话音落下,空气中又一次恢复寂静,岑橙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将杯子里的橙C冰美式通过吸管往嘴里送。
她有些难过,看起来合适的领养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完美,这会令人受挫。
不知道蒲公英还能在家呆多久,或者她可以先外出租房,把猫咪带过去,可是上了大学又该怎么办......
一系列灾难性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即将把她压垮。
顿了一会儿,对面的男生动了动。
岑橙抬头:“你要走了吗?”
“你说的那些,我都考虑过,你的顾虑没有问题。”
两个人的声音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尴尬的混响。
岑橙抿起唇,刚刚扬起的脑袋这会儿又不自然地低下了。
迟满看着她头顶上的发旋,女生纤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无奈地笑了声,对前面的话继续矫正道:“而且,我也不是对什么事都游刃有余。”
“嗯?”这实在有些超出认知,岑橙忘了尴尬,抛过去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视线隔着一道桌子相接,男生在她的目光中开口:“比如说现在。”
“其实我有点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