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边、雪底下,赫然躺着一个人。
一个冻得邦邦硬的人。
马大脚很快把这人从雪底下扒拉出来。雪底下的人双目紧闭全身赤裸,手里攥着一块玉佩。
马大脚和马牛都认不出这是何人。
但马牛只在一个人手里见过这块玉佩,他惊呼:“谢公子。”
来李宅后,马大脚逢人点头哈腰,多年没敢抬头瞧人脸面,终日忙碌也没个空闲的时候,一时间竟想不起恩人的长相来。
只觉得眼前的男子一会像一会不大像。再一想,都冻成这样了,认得出才怪。
雪地里的人脸色惨白,幸好马牛认出来了。马大脚慌忙脱下外衣裹住全身赤裸的人。
雪地里的人身材高大,马大脚的破袄裹不住他。马大脚思量着,紧着重要部位,像抹胸一样把人胸口到大腿的地方裹住。
谢公子谢行,是把他们一家三口从城外救回来的贵人,大善人。
谢行,曾是县城谢家的公子,也曾是李秀才的学生。
谢行以前每日上学,偶尔会给马牛糖糕吃。马牛很喜欢他,认出他的玉佩不奇怪。
只是不知怎得,上月李娘子不准谢公子再来。
之后,李家又来一个谢公子。
昨日,新来的谢公子迎娶李秀才的哥儿李慕才。
马牛不喜欢新来的谢公子,他喜欢眼前会给他带糖糕的谢公子。
吴桂莲上街买菜,不用打听都听说了。谢行,原来不是谢老爷的儿子。
贵人落难,马大脚一家毫无办法,什么也做不了,帮不了。
马大脚摸到冰凉的人被吓住,已经硬了。
死了?
这该如何是好?
马牛跑进屋把他娘带出来。
吴桂莲慌忙跑来,墙角一拐弯,看到汉子白花花的胸膛。
“哎哟。”吴桂莲慌忙转过头去,不敢去看半裸的汉子。
马大脚已经没了主意,慌张地问:“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他爹,快探探气。还有气没?”
片刻,吴桂莲听到马大脚惊喜的声音:“有,有。还有气呢。”
只是,出气多进气少。
庖屋里正在烧水,吴桂莲跑去盛碗热水出来,马大脚接过热水给冻僵的谢行强行灌进去。
一股暖流入肚为冻僵的身体带来些许暖意,谢行恢复片刻神智。
他感觉自己像赤/身/裸/体到了雪地,身体跟腊肉没甚区别,僵到无法动弹。
脸色苍白的男人颤抖着睁开双眼。
入目,是漫天的白。
下雪了?没道理啊,他在大西洋的一个小岛上避暑呢。
然后......
哦,对,然后台风来了。
小岛科技落后,对台风防范不足。台风来时,外面还有大把当地人在吹风纳凉,直叹凉爽。
这其中就包括他。
台风来之前,谢迎几次三番催他回国,见他不肯又千叮万嘱让他躲屋里。
结果,他见当地人一脸淡定,以为人家应对经验丰富,心里也没当回事。
台风来临前天气沉闷,起风后很多人出门透气。谢行入乡随俗,跟出去吹风透气。
这一吹,吹出了问题。
印象里,最后是无数的尖叫声。
是的,他被台风刮走了。
所以,他这是上天了?
坑爹啊。我以为当地人是王者,小小台风不足为惧。结果,是当地人没见过这么大的台风,轻敌了。
“谢公子,你醒了。”
“谢公子,你可好?”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两个人凑过来。
谢行一看只觉不对。
我勒个去。
天堂的“天使”怎瘦得跟棍似的,细脖颈上串大头,脸颊干瘪眼神空洞,过于惊悚。
脑袋随着说话声摇晃,谢行真怕那细脖撑不住头掉下来。
莫非这里不是天堂?
谢行内心泪流满面,也没听说台风天出门要下地狱啊。
还有,他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肯定是不好的。这还要问?
只是来不及答话,谢行眼睛一翻意识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