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谢实一直在房间里四处张望。谢行想偷听却不好做得太明显。他竖起耳朵听得不太清楚,只听了个大概。
明白谢家没放弃他,起码给粮食。谢行安下心来,刚退烧的身体很容易疲惫。一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才被惊醒。
打雷?地震?
谢行听到外面一阵阵喧哗声,不由地心急。
不会真地震了吧?不知道土房子会不会砸死人。
谢行暗骂一声贼老天,又是台风又是地震,想收了我就直说。
二十四年来,谢行自认为除了气谢迎外,自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贼老天要为谢迎出气不成?
总不能因为他不穿红内/裤才倒霉连连吧?
真地震,可没人顾得上他。
谢行挣扎地爬起来,不顾自己还裸着就想往外跑。
脚刚踩在地上冷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样出去会被冻死,算了,还是死得体面些。
谢行回头拿过被子披上裹紧,磕磕绊绊地好不容易跑到门口,见到乌泱泱的一群村民向他走来。
走到前头的谢实见到他,咧嘴一笑,大声道:“堂哥,你要夫郎不?”
谢行…………
夫郎是个什么东西?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与谢行不同,姜明光明正大地趴在窗边偷听。
寒风把谢勇三兄弟的话一五一十送到他的耳边。
一家三十斤的粮食,雪天路滑一个人可不好拿。
这时候就是附近最热闹的时候了。
他必须要抓紧时间闹出动静来,人越多越多。姜富爱面子,只有这样才能逼姜富一家出钱看郎中。
幸运的是,这并不难。
老屋是茅草房,本就破破烂烂的,又久无人居住更加破旧。雨水冲塌院子,房屋要倒不倒。
疱屋更是用一根木头顶住,下面垫着几块石头。
姜明撑着墙走到疱屋里,都怕把墙压垮。
疱屋一片狼藉,姜明找到破铁锅一个,锅底整个消失,只剩半圈锈铁和一对锅耳。
姜明拿起破锅,挑出几根粗木柴,走出疱屋。他站在门口,先用长棍把撑住屋顶的木材下的石块戳出来。
等剩最后一块石头时,木头已摇摇欲坠,连带着屋顶也开始晃动。
不远处,谢家人抗着粮食结伴走过来。
姜明看好时机,一鼓作气把木棍往小腹上顶,用力往前一杵。
“轰隆”一声,木头与屋顶齐齐倒下。
走在村道上的谢家人吓了一跳。看到是姜家老屋倒塌,谢勇冷静下来。
姜家他再清楚不过。姜富一家已经不在这里住,倒了就倒了。
可还没等他放松下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在塌房中响起。
谢勇背着十斤米气喘吁吁赶到,只见姜明一脸惨白站在门口。
见到有人来,姜明指着倒塌的疱屋,嘶哑着声音喊着。
谢勇听了好几遍才听清。姜明说的是婶娘,婶娘。
谢勇心头一惊,莫非王桂花被埋了。他当即顾不得多想,让谢实去喊人,放下米袋和谢吉冲进倒塌的房屋开挖。
谢勇边挖边喊王桂花,见无人回应,心里沉了沉。
谢吉:“坏了。王桂花这矮冬瓜,埋了就一丁点,咋找得到哟。”
话虽这么说,手下动作却没停。
谢利白谢吉一眼,默默往其他地方挖去。
谢勇本就心累,懒得搭理谢吉。
不一会,村民在谢实的呼喊声中往这边赶来。
姜富在屋里听见外边人仰马翻,懒得搭理。别人家死个人关他甚事?这么冷的天,傻子才出去帮忙。
姜富裹紧被子,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
王桂花坐不住:“谁家这么倒霉?”
该不会是……
王桂花一连想到好几个讨厌的妇人,越想越开心。不行,死对头的悲惨时刻,她怎能不去看热闹呢。
王桂花当即起身,从姜富身上爬过去,穿上衣服乐颠颠跑出去。
姜富没睁眼恼恨不已,娶妻当娶高个子。两脚一跨就能跨过去,这蠢货每次都从他身上爬过去。
王桂花到时,还没发现这是自家老屋。她已经十多年没住这里,一时还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