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从房间里找出剩下的两贴药:“我的病好了。不过,这风寒药倒是只剩两贴了。昨天情急之下喂了你半碗腰,感觉如何?剩下的两贴药你还要不要喝?”
桃花眼一愣,没想到谢行竟然愿意把风寒药给他喝。废话,有药喝谁不喝?他又不想死。倒是对谢行的印象好了点。起码比姜富强。
原本以为谢行喝药,他拿药渣再煮一遍喝着也行。没想到有意外惊喜。姜明觉得自己的选择不错。再怎么说,谢行也曾是县里少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就不信谢行一个铜板也没有。如今巴着他,好歹把今年冬天过完再说。
今年的天太不正常了,太冷了。到时还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朱家婆婆说,冬日的雪越大,来年的庄稼才长得好。可她又时时担心晚上被冻死。
姜明也有一样的感受。来年的庄稼长得如何与他何干,长得好王桂花也不会让他多吃一口。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过冬才实际。他连吃饱都难,时时也只能想着几口吃的。
“要喝的。不喝药好不了,传染给你就不好了。”姜明说。
说完,好像怕谢行反悔,他麻溜地拿出药煲,拆开油纸倒进药煲里,加水上锅煮。拆开的油纸姜明没扔,仔细折好留在家里。以后可以拿来包些糖块什么的。
有了药,姜明的心情好了许多。
剩下的两贴药,姜明煮了又煮,直到煮出来的水一点味道也没有才舍得扔。他本来不想扔的,想着把药渣一并吃了,谢行劝说了很久才把药渣扔掉。幸好,吃完这两贴药,姜明好了起来。他很高兴,只有谢行一脸心酸,这日子太苦了。
姜明在煮药,谢行按照谢吉教的,整理吃食。他搜查了一番庖屋,空空如也,一点吃的也没有。
“没油也就算了,盐还是要吃的。”谢行喃喃。人类的身体可不能少了盐。
大少爷不知是真笨,还是不知道村里是怎么生活的。姜明不知从灶台哪个黑乎乎的地方掏出来一个同样黑乎乎的陶罐,打开后惊喜的说:“是盐巴。”
谢行走过去,看到半罐略微发黄,部分结成固体不不知放了多久的盐巴。就有点埋汰。
“有盐就好。”谢行说:“四叔说送过来的粮食不能按我们那样放。我去收拾收拾,你看着药。”
他们把粮食放进屋,粮食还是按谢家人送来时用麻袋装的。谢吉说这样会把粮食捂烂,要摊开房。谢行也想盘点下物资,春天还要三个月后才能来,就那几个小麻袋的吃食两人吃三个月,想想都犯难。
姜明的桃花眼滴溜溜转了一圈,开口说:“左右冬日无事,不急一时。正煮着药,我们一起烤烤火暖暖身子。等会我和你一起去,可别把你累坏了。”
谢行听完心中熨帖。虽然觉得收拾几袋粮食不累,但有人关心毕竟不一样。他不想浪费姜明的关心,于是应了下来。
姜明心中一喜,怕谢行累到就是假话,他恨不得活都给谢行干。但是收拾粮食可是大事,万一谢行趁他不在偷偷藏粮食呢。
姜明挪开一个位置,谢行坐在他身边,两人一起烤起火来。
谢行一坐下,姜明感觉空间都挤了。真不知县里吃的什么山珍海味,把人养得这般高。姜明就没见过这么高的汉子,就连村里的猎户都没他这般高大。
“村里一般怎么过冬的?”谢行问。
“外面太冷了,就窝在家里。”姜明说。村里人大多都是这样过冬的,他的事情多点,照样要去河边洗衣挑水。
“粮食不够吃的时候怎么办?”
“粮食哪有够吃的时候?”姜明说。真是少爷不知人间疾苦。
“地里没庄稼了?”
“这么冷,庄稼活不了。倒是可以种些白菜,能拿去镇上卖,只是卖不上价。自家吃也是极好的。”
谢宝肯定不会种的,不能捡漏,现在种也晚了。所以,他们现在唯一的粮食就是屋里头那几袋。谢行想着,这要是吃上三个月,保准他的脸比绿叶菜还绿。最重要的是,那一点东西明显不够两个人吃上三个月。在谢行的观念里,自然是要吃饱的。
谢行听完心头一黑又一黑。大山村过冬没有技巧,全家勒紧裤腰带,只要饿不死就算顺利过冬了。
谢行又问:“山里有没有吃的?”不是说靠山吃山,冬天没有野菜野果,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落了雪,村里的猎户都不敢上山。山里的大野兽有时还会跑到村里找吃的,听说还咬死过小孩。”
姜明一脸不赞同,同时又害怕谢行让他上山找吃的,他接着说:“落了雪,里长不让人再上山。免得惹得野兽跟着下山,到时大伙一起遭殃。”
姜明没说谎,正是落了雪,村里的猎户才赶紧下山。这才发现村里的房屋塌了不少,喊醒大家,救了不少人。
因为这事,周猎户家的名声都好了不少。
周猎户的妻子白荷与谢行的母亲白莲沾亲带故,村民不敢惹里长,周猎户又不在村里,白荷可没少遭妇人闲话。
姜明去洗衣裳时没少听。
这些,自然没必要跟谢行讲。
谢行高高大大的,姜明捏捏自己的细胳膊,默默挪远一些,他可不敢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