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拉起姜明的手放在问诊台上。姜明的手是红肿的,偶尔烤火时冻疮会痒,他忍不住会挠,越挠越痒。今年已经算好的了,没有长水疱。
姜明的脸更红了,就算两人是夫夫,怎能在外人面前手拉手呢。他轻声说:“没听过村里谁长了冻疮要买药来擦的,这不是白费钱嘛。”
郎中宽慰道:“夫郎,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冻疮放着不管,一则瘙痒疼痛感自己受罪,再则也怕久而久之这手坏死了。还得郎君心疼你,舍得银钱带你来看。”
郎中这么一说,姜明急了。他就是随口说一下,也有说给谢行听到目的好让谢行知道他贤良淑德,不会乱花银子,可不是不想治。以前不管是没法子,现在有人出钱了,当然要好好看看。
“老郎中,我们要治的。”姜明说完看到谢行跟着点头才放下心来。
郎中开了治冻疮的药膏,谢行又说姜明前段时间发烧的事,又让郎中给他把把脉。
老郎中把完脉,说得营养不良、气血两虚之类的都在谢行的预料之中。
姜明身高有一米七出头,体重估计刚三位数,又联想姜明的童年,可不得营养不良嘛。也不用吃什么药,吃好喝好食补就行。
至于郎中说的“恐子嗣艰难”,谢行左耳进又右耳出。
姜明听到却白了脸,他偷瞄谢行,只见那人气定神闲面色不变在柜台前等郎中抓药。姜明心道怪不得好端端地带自己来医馆,原是为孩子来的。只不过,他们刚成亲不久,谢行忒急了。小孩哪有这么快来的,起码得一两个月吧。
他可真是……不害臊!
又想到自己的身体,他有些惶恐。如果一直怀不上孩子,现在的好日子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好在姜明想得开,他遇难事解决难事,不会因为可能遇到难事而担忧。按他们家的伙食,天天鱼啊肉啊蛋啊大白米饭的吃。再吃上一段时间哪里还会虚。
从医馆出来,两人开始买年货。祭祀的香烛元宝,装饰的春联门神,吃用的腊肉糕点干果爆竹火折子,一一俱全。还买了两个大竹筐装年货。
姜明看着火折子蹙眉,火折子跟打火石不同,只要打开盖晃动两下或是吹下气就能用。
有火折子,谢行不会打不着火了,不用每次都喊他来生火。姜明越看火折子越不顺眼,但又说不出缘由。
是怕谢行不需要他了,还是怕自己没用了,姜明说不清楚。这两者好像是一样的,又好像不一样。
谢行把东西寄存在杂货铺,拉着姜明去十字街口。
刚逛的时候,他发现十字街口比较繁华,布庄成衣铺都在那边。想到两人都只有一身厚衣裳,谢行准备过去给两人做几身新衣服。
过年嘛,肯定要穿新衣。尤其是姜明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哥。
姜明手里拿着一盒桂花糕,他先是凑近闻:“真香。这个季节哪来的桂花?”
“晒的干花吧。你要喜欢,明年我给你做。桂花糕、马蹄糕、绿豆糕我都会。”
“一百八十文一盒,一盒只有八块,一块就要......”姜明想了想,没算出来一块几文钱。他美滋滋地咬下一小口,细细地嚼。
谢行被他逗乐笑了一声:“一块二十二文半。”不过是两块多一块,姜明好像在吃什么珍馐美味一样。担心姜明嫌贵不舍得吃,谢行看向他本想宽慰几句,却见姜明吃得更香了,他的脸上跟着装满笑意。
二十二文一块,我的老天爷,十八年只攒到三百一十六文的姜明倒吸一口凉气,他赶紧又咬了一大口压压惊。他拢了拢油纸包,免得糕点屑掉到地上。这么贵,要是掉到地上我肯定捡起来吃掉。
姜明长这么大,印象里只吃过朱家婆婆给的枣泥糕。谢行说买糕点时,姜明不嚷着浪费钱了,他趴到柜台上眼勾勾看着,口水都要流下来,被那小二好一顿干瞪眼。谢行慈爱之心大发,每样糕点都要好几样,足足买了将近五两。
姜明忍不住,拆开一包边走边吃,谢行看路上没人边走边吃的。他注重形象不肯吃。
“你真的不吃?”
谢行摇摇头回绝。
姜明心里暗喜面上不显,他说着可惜一口一块一口一块不带停的。
“慢点吃,我不跟你抢。”谢行直乐。他觉得看姜明吃东西特别有意思,像小猫吃猫条,老鼠偷油,都吃美了,眼睛眯起来一脸餍足。一看就知道他很快乐。
两人虽然衣着普通但相貌俱佳,倒没有遇到被店小二看不起的情况,小二客客气气的。
姜明只会缝补衣物没有做衣裳的手艺,谢行更没买布自己做衣服更省钱的观念,是以都开开心心地挑起新衣。
姜明挑了耐磨的麻衣,以土褐色为主。谢行觉得他才十几岁,正是活泼的年纪,可以穿些明亮的颜色。麻衣土布太过粗糙不如棉布舒服,棉布颜色多还有花样。
谢行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你年轻明亮的颜色更配你。”
说着,把几套青、绿、紫、黄的成衣拿过来在姜明身上比划,怕姜明嫌贵,他又夸:“多好看。”
棉布本来就不便宜,染色的更贵,小二真心实意地夸道:“郎君不但眼光好,还会疼人。”
姜明红了脸:“那便依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