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两在清溪镇可是够一家三口吃喝花用几十年了。”
唐见明抬头看去,谢行依旧微笑着,脸上还是憨憨的模样。他的夫郎站在一边神在在的看不出什么。
反而是他三叔情绪波动最大,低着头看着不敢喘气的样子。
“……”唐见明:“郎君有所不知,再好的绣品在清溪镇也绝对卖不出四百两的高价,得往州府去。这一来一回,马要吃草人要吃饭,处处都要使银子。”
谢行自然知道清溪镇卖不出高价,但他们运到州府甚至京城,只会翻着倍卖,绝对不会亏。
看唐七的态度,谢行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邓书元的手艺。
但这副绣品据芳婶所说,用料珍贵且针法复杂,谢行觉得价格还能往上加一些。
双方有来有回,唐见明最多只愿出到五百两。谢行见磨不上去只好作罢。
谢吉思考后还是决定卖给唐见明。不是他不相信谢行卖不出高价,只是他太急着要银子。
邓书元身体不好,郎中说不能操劳,吃食方面也要用心。可邓书元肠胃弱,受不住荤腥。最好用人参等温补的药材慢慢补。药材的味道本身就不好,再配上谢吉或邓书元的手艺简直是灾难。有了银子,谢吉想请一个厨娘。
钱货两清,唐见明邀他们吃饭再走。谢吉急着回家告诉邓书元这个好消息,根本就不肯再等。
见留不住他们,唐见明状似无意地说:“方才在满芳庭,除掌柜外还有两人一起刁难你们。看他们的样子跟你们相熟,你们可要小心。”
谢行脚步一顿:“唐兄何出此言?他俩是我夫郎的堂兄弟。”
唐见明不答反问道:“既是自家人,怎还在外人面前为难自家兄弟。”
谢行直言不讳:“因为他们心眼坏,心思恶毒呗,还能是什么。”
他心念电闪,难不成唐见明不是为绣品而来的。
“说来也怪。都是泥腿子出身,也不知道姜财来兄弟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掌柜口中的姜少爷了。”谢行笑着看向唐见明:“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人果然直接,他喜欢。唐见明笑着目送他们出门:“那可真是一件怪事。”
谢行一时之间分不清他的意图。难不成真是为绣品而来的?如果是为姜财来兄弟来的,那姜家兄弟,不,应该说是姜财来有什么特别的?
小厮进包间把房门关上:“少爷,可要我把绣品送到满庭芳?”
唐见明勾起嘴角打开仔细欣赏:“我占一回小舅舅的便宜。算我私人买的,你找人加急送回京城。跟夫人说是我特意买来给她的。”
这胖乎乎的锦鲤,夫人一定会喜欢。
“跟夫人说花两千两买的。看能不能走公中的账。”意思是让夫人给他报销。
小厮无奈:“少爷,只怕少夫人不信。”
“那说一千两。”
末了,唐见明又说:“罢了,晚间待我修书一封给夫人,你再找人一起送去。多说多错,让人不要多嘴。”
小厮应是,提醒他道:“少爷,我们到清溪已有数日,县丞那边已经有所怀疑。师爷来信催我们回去。”
唐见明的心情立马跟着变阴。
好一个县丞。
区区一个县丞,还想管到县令头上不成?
唐见明舅家是皇商,夫人是三品大员之女,唐父是户部四品大员。唐见明高中后在翰林两年,原济源县令致仕后得以下放到地方。
唐见明是个有抱负的人,他想要实权而不是两袖清风的翰林。
没想到刚到地方,县丞面上不敢得罪他,实则他的政令在济源处处推行不下去。
师爷一查,原来是县丞搞的鬼。
唐见明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他还想靠在济源做出实绩得以高升,而不是等他父亲或岳父捞他回去。
那也太跌价了。
但哪怕他家世显赫,在济源一时还真拿县丞没办法。
流水的县令铁打的县丞,县丞整个家族盘踞济源多年早就是地头蛇般的存在,只手遮天,其中关系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唐见明下了一番功夫才查清县丞的关系网,他一边隐忍一边继续打探,以期一举拿下县丞及其家族。
打蛇当打七寸,若是不能一招毙命,县丞那老贼定会反咬他一口。
唐见明最近查到县丞的一个族弟私设赌场,外加放印子钱,害得不少老百姓家破人亡。他自然不可能不管。
县城查得严,他们转移到下辖的乡镇。清溪镇是济源县最贫困的镇,唐见明也是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转移到这里。
查到清溪镇,自然查到姜财来与县丞族弟臭味相投,是他的狗腿子之一。
至于姜财来有没有参与其中,参与程度有多深,还考查证。
对此,谢行等人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