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张嘴就想拒绝,姜明扯了扯他的袖子。姜家的地要是卖给其他人,以后再想买回来就难了。姜成留下的家产是姜明不幸的开端,也是他的执念。
“大伯,我们先商量商量。要真想买我再找你帮忙。”谢行流畅改口。
谢勇走后,谢行才问:“竹林那块地有什么特殊的?你想要??”
“那是我爹攒下来的。”
“我爷奶就两个儿子,我爹是长子,爷奶要跟着爹养老,分家时多分了一亩地给爹。竹林地有四亩是我爷攒下来的。另外六亩是我爹分家后用做木匠的钱买来的。我爹走后全便宜了姜富。”
“要是可以,我想把爹的田地买回来。”
想起姜成,姜明免不了语气有些哽咽。他有些气恼,怎弄得像扮上可怜似的。扮可怜是他的生存策略,虽然在很多村民眼中并无用处,可在谢行那里绝对够用。
可他已经想好了,从拿到管家权的时候就想好了,他不再是可怜虫。他有自己的家了,有银子了,他可以是自己,按自己的性子活着。
“好,咱们买回来。”谢行还不知道姜成想把家产留给姜明的事,只以为姜明不是汉子没能分到家产,哪料到是他当时年幼根本就守不住。
同样的事情也曾发生在谢行兄弟俩身上,但幸好现代社会健全的法治体制让他们有所依仗。而谢迎迅速成长起来,雷厉风行彻底绝了其他人的不轨之心。
而活在封建体系下的姜明,逃无可逃。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把握。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又如何,证据呢?社会是男子说了算,男子自然会维护男子的权益。哪怕再不甘,姜明也只能咬着牙出钱把地买回来。
“竹林村离村里近,去田里干活也方便。但那毕竟只是中等田,咱要买也不能当冤大头。”谢行估摸着,说不准姜富就是拿捏住姜明的想法,故意敲竹竿呢。
“与姜富谈价显然是行不通的。”姜明垂眉低眼沉思:“不如我们倒逼他一把。”
“怎么说?”
姜明支吾两下显得略有些为难:“唉,我猜是姜财来急着用银子,肯定是有好处姜富才愿意卖地换银子的。只要弄清姜财来为何急着要银子,我就能让他不得不用,还得急着用。到时姜富一急哪还坐得住。”
“我也不想的。可现在也是没办法,咱家银两没这么多。”姜明慢悠悠地补上一句。总不能说自己就想落井下石吧,还是打个补贴显得良善讨喜些。
做生意的事,谢行没经过手,但从小耳濡目染很熟悉套路。他也有自己的办法。
“不如这样,我们各自使劲,看谁的方法先成,如何?”谢行问。
姜明自然答应下来。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不能赖账哦。”
姜明依旧点头答应。
谢吉得到五百两后,家里和以前没甚区别。谢吉心心念念要请的厨娘也被邓书元无情拒绝。
“明儿读书还不知花销几何,小白已经十二,得给他攒嫁妆,得省着点花。”
这是邓书元的原话。他恨不得把谢明和谢白活到七老八十的银子都给包圆,好让自己的孩子衣食无忧过完一辈子。
“是我没用。”谢吉跟条大狗似的蹲在他身边垂头丧气的。
“是我身体不争气。”
谢吉家的日子在大山村说不上好过,但也不算难过。谢吉力气大,每年往田边一站,哪块地长得最好指定是谢吉家的。邓书元有手艺,三五个月能挣些银子,邓家在清溪镇日子过得不错又心疼他,娘家时不时地补贴一二。
可是,挣得多花得更多。
邓书元自幼身体就不好,没了一个孩子后身心双双遭到重创。后面养好些诞下双胎又伤了身体,以前瞧着随时会散架的模样。这两年养好了一些,只是稍微动弹就会气喘吁吁。
常年药不离身,花销自然不小。
邓书元身上都是一股草药味,谢明和谢白刚会爬就知道看火煲药。
“郎中说你得多吃些。”
邓书元闻言不禁苦笑。常年吃药的人胃口本就不佳,他夫妇俩的手艺一个赛一个的黑暗。就算他极力硬塞也吃不下多少,勉强咽下去还会反胃吐出来。
“不如这样,我去跟三侄儿学学厨艺如何?”谢吉越想越觉得可行:“他的手艺咱家尝过几回,你也喜欢。阿元,你看我该带哪些礼上门去问问。”
“这?”邓书元沉思。这是他未曾设想过的道路。世人重手艺,有些甚至连亲女儿都不愿传授。谢行愿意吗?若他不愿意就算了,可不去试怎知他不愿意呢。
“好。咱先上门问下。如果侄儿愿意教,让小白去学。”邓书元有自己的考量。谢吉五大三粗让他做精细活实在是为难他了。眼下谢明即将去清溪镇读书,谢白不可能再整日跟着他哥。
且谢白已经十二岁,厨艺是该练起来了。
谢吉是个急性子,心里的想法根本放不了多久。一个时辰后,谢吉一家已经带礼出现在谢行家里。
谢行听得心里美,他只用一次肉丸、煎饼和蒲公英炒蛋就把谢吉一家给征服了。谢行冲姜明挑眉,表情得意。
姜明也喜欢吃他做的饭,可姜明是什么都吃,生的糊的他都吃,只要是食物都吃。谢行有时都怀疑他味蕾有问题,分不清好吃与否。
不过对于一个喜欢做美食的人来说,有个什么都光盘的饭搭子还是很开心的。现在除了姜明又多了谢吉一家欣赏他的厨艺。
谢行已经在教姜明做饭,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谢行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就这样,谢白每天都会准时到谢行家学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