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围着青牛左看右瞧,扒拉下耳朵,又摸下尾巴撸牛尾巴毛的。
“是头好牛,腿脚粗看着就有劲。”
“哟,还是头母牛。将来生了小牛就不得了了,谢家要有两头牛。”
这话说到姜明的心坎里去,他连着梦见好几日骑着车,后头还跟着几头牛的美梦了。一下花去二十八两的心疼劲也过去了,净是滋滋的甜往外冒。
平生第一次,期待以后的日子。
姜明昂着头又往牛身边靠近。他伸手去摸牛角,硬邦邦的。母牛不怵他,把头轻靠过来蹭了蹭姜明的腰。
素衣被牛蹭出两道泥印,姜明不恼反而笑开来。这牛真灵性,知道他是主人亲近他呢。
村民把谢行围起来,夸完牛夸他,夸完他夸牛。除了对牛好奇,都有些想讨好谢行的心思,指不定以后能借牛来使两天。
谢勇以“人多牛害怕”为由,费了九牛二虎之心才把村民散开。
村民刚出谢家院子就见王桂花在外边鬼鬼祟祟地往里偷看。
当即有婆子笑着大声道:“哟,王桂花你瞧啥?你侄子家新添了头大水牛呢。瞧我这嘴,差点忘了姜明已经不是你侄子了。要不是你夫妇俩不干人事,今儿个这头大水牛还能帮你家耕两亩地嘞。”
“呵呵,可不是嘛。”
姜明在院中听到抬头往外面看去。
王桂花面皮有些燥,梗着脖子道:“我只是路过。没见识的泥腿子,一头牛有甚么好稀罕的。”
她是听见村中孩童喊着买牛咯买牛咯,这才赶紧从家里出来看热闹。顺着人多的地方走,没想到是谢家买牛了。但王桂花可不肯承认。
“你不稀罕,你家咋不买牛?”
“就是,你不稀罕自个买头去。姜明不在,免得你和老姜头日日在地里耕不完一亩地。”
王桂花心中恼怒,自从姜明嫁人后,村里说起她和姜富闲话的婆娘越来越多了。
“切。就你们稀罕一头牛。有甚么了不得的,我儿还在镇上置办了宅子呢。一出的小院子,有山有水,走出来就是府衙,一头牛有得比吗?”
婆子不信:“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儿在镇上置办宅子怎不把你接过去?是不孝吗?”
“你懂甚么?懒得与你闲扯。”王桂花不服气脱口而出置办宅子的事,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事是姜富送银子时得知的,姜财来嘱咐过不能往外说。王桂花忍着好几日没有出门炫耀,忍到心里难受。这下被婆子一激忍不住说了出来。
王桂花知道说错话了当即不再纠缠,匆匆家去。
村民们只当王桂花说大话没放在心头,纷纷散去。姜明却暗暗记下。他了解王桂花,她说假话一定会面红耳赤争辩到底,说到一半明显心虚后悔很是可疑。
难不成姜富卖地是为了姜财来置办宅子。姜明很快否决这个推测。要真是这样,王桂花没去镇上还好说,姜富是一定会住到镇上去的。
买牛的事在大山村热闹了好一阵,每回牵着牛出去都如众星捧月,人人都要夸一句好牛。弄得谢行只要牵着牛见到人都会习惯性地停下来,等着村民摸一把牛后夸一句好牛。
但他也知村名民是夸牛是好牛,而不是说他好牛能买牛。听得多他渐渐习惯了。
对于姜明来说,买牛后的生活还是有些变化的。
最大的变化就是,有一天碎嘴婆竟带着两枚鸡蛋上门来道歉。姜明一眼就看出对方是想打借牛的主意。他不缺两枚鸡蛋当即把碎嘴婆赶了出去。碎嘴婆当天就扯他记仇的闲话,只是与她闲话的婶婆只是笑笑没有应合。碎嘴婆自讨了个没趣。
以前碎嘴婆子可没少说姜克亲,每每遇到他都要夸张地捂着嘴远远走开。现在倒是不躲了,想往他身上贴,还想打他家大宝贝的主意,想都别想。
买牛后,不用谢行下地耕田,谢勇和谢吉争着用牛。姜明也一脸兴致勃勃,谢行乐得清闲。
谢吉赶着牛,连干两天把八亩地犁出来,最后的得出结论:好牛,不比他劲少。
回来时,谢吉扛着农具。谢行问他怎么不把东西搁牛身上驮回来。谢吉一脸谴责地看着他:“把牛累坏了怎么办?”
姜明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
谢行开始觉得人不如牛,要吃一头牛的醋了。
不说谢家其他人,单说姜明,睡前醒后第一件事就是看牛还在不在,饿不饿。给牛喝的水时时记得去查看,说要给他泡的茶却连忘三日。整天与牛恩恩爱爱的,不是陪牛吃草就是带牛下河泡水。
给牛抓跳蚤梳尾巴毛还是小事,最让谢行受不了的是姜明要把牛粪堆在院子里。以后他进进出出都能看到屋门口有一堆大粪。
“堆外面会被偷走。”姜明理由充足。
幸好谢吉很疼这头牛,有空就来看它,没两日在院子里搭起两间牛棚。一间堆牛屎,一间住牛。
牛粪不算臭且姜明日日打理,谢行眼不见心不烦。他开始后悔提买牛的事了。
必须要给姜明找点事做,不然他的世界只容得下那头母牛了。哪还有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