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唐见明吩咐,师爷已经安排捕快去查。要是姜明不说,他们还真没查到这件事。
果然如姜明所料,姜财来当管事偷偷做了两本账薄。一本给到陈家,另一本自个藏着。他藏得严实,用油纸层层包着吊在水井中,但还是被掘地三尺的捕快找出来。
三日后,唐见明升堂审理陈家的案子。
陈应生巧舌如簧,把一切罪责推到他人身上。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唐见明居然找回部分账薄。虽然不是全部的,但也足够他全家喝一壶。
陈应生心知回天无力,谁也救不了他,顿时面如死灰:“谁?哪来的账薄?不可能,明明都烧了的。”
陈应生不会想到自己栽到最瞧不起的平头百姓身上。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唐见明拍下惊堂木呵斥道。
陈应生及其子侄等判了个秋后问斩,一应小妾姨娘及年幼的孩童通通流放到苦寒之地,包括姜财来、赖老三之流。
现在是夏天,若是幸运点赶在冬天前到达流放之地还有活头。若是腿脚慢些只怕要冻死在路上。
唐见明心情大好,历经一年把陈家拿下。从此在济源他的政令再也无人敢阴奉阳违。唐见明期待在剩下的两年里大展身手,他的许多政令、抱负已经足足被压抑了一年。
唐见明的政令在济源县顺利推行,都是些益民利民的好事。他又趁热打铁处理济源蒙尘的旧案,纠正冤假错案,很快唐县令在济源县声名鹊起。
百姓们都知道济源终于来了一个好官。从前到县衙告状,先被底下的衙役剥去一层皮,见到县令或是县丞,又是一顿敲骨吸髓。
济源县本就穷苦,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这番剥削下来已经去了大半条命。末了,还要被嫌弃油水薄。
县丞以及前面几任县令见风使舵,谁巴结的银两多就是谁有理。百姓们苦不堪言又无可奈何。渐渐地,有甚么冤屈也不敢再往县衙去。
如今,唐见明一举拿下陈家,铲除济源最大的毒瘤。但依旧远远不够,老百姓依旧在观望。
唐见明急需一个宣扬自己的时机,告诉老百姓,他是站在公理这边的。
唐见明的政令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还地于民,为此得罪不少乡绅地主。只是唐见明手段狠辣,背景深厚,连盘踞济源几十年的陈家都被他一锅端了,乡绅地主无不避其锋芒。
谢行回过头来慢慢地想明白了。怪不得姜富卖地时,乡绅地主没有来买。乡绅地主消息灵通,早就听到风声,在等唐陈的较量呢。
如今,唐见明赢了,他不喜欢乡绅地主兼并土地,乡绅地主多少得看他脸色行事。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再说回谢家这边。
谢实第一时间被放了出来。
之前还嚷嚷着“谢实若是胡闹的话我定会打断他的狗腿”的谢勇已经说不出责备的话。现在想来仍是后怕不已。
“唉。”谢勇心中纠结难受,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因姜财来之事,谢实白白坐了半月的大牢,想来遭罪。
但姜财来被判流放千里,想来以后是不能活着回大山村。谢勇想到要去知会姜富和王桂花就头疼。
而姜明更是胆大,当着县令老爷的面说出姜财来的事。如果不是姜明,也许姜财来不会判罚得如此之重。
但谢行说的亦是有礼,姜明是为了谢实才会说那般话。要是没有姜明帮助县衙找到账薄,谢实还不知道要在牢里呆多久。大牢阴森,就怕呆久身体也垮了。
谢勇心累只想尽快回到大山村,回到熟悉的家里。他问:“现在可是要归家?出来四五天,还不知家里怎么提心吊胆的。”
众人都看向姜明,谁也不知道姜明在想甚么。一个哥儿,竟然大胆到在县令老爷面前提要求。
时间回到三日前,姜明说出姜财来藏账薄之地,虽然那时他并不知道藏的是账薄。
唐见明言若是属实姜明是大功,后面会有赏。怎料姜明却说他不要赏赐,只求一个公道。
那他,想要甚么公道呢?又为何需要向县令老爷讨要公道?
“小实刚出来人都瘦了些,这般模样回去只怕吓坏大伯母。不如在县里修整一晚,吃口热乎的,洗下身子去去晦气。”谢行说,又喊小二送饭菜到客房。
说完,拉着姜明进了他们的房间。
“现在可以跟我说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姜明坐到木凳上闷声道:“那些事大山村没一个人是不知晓的。只是没人愿意为我做主罢了。你是怕我求公道会影响大伯的里长之位吗?”
“我都不知道你所求何事,你就给我安好罪名了。着实是冤枉。你与大伯之间,我自然向着你的。”怕姜明不信,谢行接着说:“夫夫才是最亲密,要相伴到老的。”
谢行神色真切不似作假。姜明吸了下鼻子,缓声说:“这事要从十多年前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