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乡野粗茶，周东家喜欢就好。”姜明神色依旧淡淡。

谢行掀起茶盏盖往里一瞧，嗬，是谢迎珍藏的白毫银针。

姜明喝着茶，仿佛对周良的激动无知无觉，实则腰挺得更直头昂得更高了。

谢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不会品茶但也觉得好喝，还香香的。人带到任务完成，谢平起身告辞。

“还没恭喜平哥升任主事呢。”谢行道。

谢平的脸上的笑意藏不住：“我还没与家里说，想来爹知道后要摆酒。到时咱家里人聚一聚。”

有好茶开场，三人可谓是相谈甚欢。

满庭芳及唐周两家势大，谢行想借势，已经做好让利的准备。但让到哪步就看双方怎么谈怎么合作。

而现在，周良赶在年关前几日到访，让谢行看到不少商机。看来，他掌握的筹码远比自己以为的更重。

双方就人员、场地、技术尤其是利益分配争得火热朝天，所幸最后得到的结果，双方都算满意。

周良留下一屋的礼告辞而去。

许是提前了解过谢行，送来不少哥儿的饰品，正合姜明的年纪。

姜明朴素，平日在村里不爱穿金戴银，一根发带就把头发收拾得整整齐齐，跟谢行没甚么区别。

唯一的不同是，姜明的发带要长一些，款式和颜色多样些。真是非常让谢行羡慕了，姜明是发量王者，一点也没有现代人脱发的烦恼。

谢行想象不到姜明满头珠翠的模样，总感觉会很娘。现在有现成的，不如……

想干就干，谢行把人揽到自己怀里，一手缚住人，另一只手抓起各式珠花发簪就往姜明头发上钗。

不得不说，周家出手豪迈，没一会就挂了满头。

姜明一动，没簪稳的发钗掉了满地。不娘，就是有点滑稽。姜明无语，想起初见谢行装老成，一副知心哥哥模样想哄骗他。现在是越来越不着调，没人时就爱瞎胡闹。

哼，指不定谢行以前说自己年纪大，已经二十四都是假的。他跟谢子涵一个年纪。

姜明挑拣出几样自己喜欢的，挑眉道：“等着。”说完进屋重新拾掇头发，谢行看不太懂，大概知道人在装扮。

女为悦己者容，哥儿如是。

姜明将松散的头发绑在头顶作为顶髻，左右各挑一绺头发垂到胸前。他没从周良带来的礼品中挑选发饰，反而蹲下身挪动木柜。

等木柜稍一挪开，他蹲到木柜与墙壁的缝隙里，谢行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见人掏出一个精美的木匣。

“啥时候藏的东西？”

姜明没回，自顾自地回到铜镜前打开木匣，里面珠光宝翠，黄金宝玉皆有。

“什么时候买的？”谢行送过姜明首饰，见人不热衷穿戴，后面送的少了。他记得他没送这么多。

“自己买的。”姜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哥儿千万不要亏待自己。他拿出一个珍珠岫玉发冠开始佩戴。

岫玉被雕刻成层层叠叠的荷花瓣，花瓣晶莹剔透。中间花蕊的位置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一圈莹润的小珍珠众星捧月般围绕着它。就连见惯现代精致工艺品的谢行都被古代匠人的手艺折服。

少年佩戴好发冠，转过身看过来，他没有说话表情得意。想来对自己非常自信。

谢行觉得他的自信不无道理，真是好看极了。

珍珠岫玉发冠在谢行看来偏秀气，带在姜明头上却无比合适。珍珠的成熟中和了少年身上的稚气，像一朵开得正明艳的山茶花。

不用等谢行回答，光看人眼神，姜明就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早该这样穿戴了。”谢行说。

“你给我买？”姜明拨弄着头发缓缓道。

“钱都在你那，我可没藏私房钱。都是你的，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还记得没藏私房钱，看来是真没有。姜明道：“买到你倾家荡产。”

话虽如此，可他不是乱买，都是攒给未来孩子的。

一人清点，一人登记造册，花费好长一段时间才把周良送来的礼品归置好。村中迎来送往不用多费心思，做生意却不能这样。有来才有往，不会惹人笑话。

“真想找个管家来。”谢行感叹道。

“家里有外人在不自在。”姜明道。

谢行有秘密，家里人越少越安全。

而姜明，从小寄人篱下非常不喜欢有外人在家里。虽说是下人，可有外人在总觉得家不像家。

还是两个人好，想做甚么就做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