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生活在一个变异的世界里，认识了重生三次的叶沉，然后那里的人类会被怪物杀光。”

陈叶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大脑因昨天通宵处理能力几乎归零。

“是，”对方似乎很诚恳，“你不相信吗？”

“你早来一天我都不会信，但恰好，昨天我知道了一些事，”陈叶打字，“所以我暂时信一半……如果现在跟我交流的是不是圣火，那圣火去哪了？”

对方短暂沉默后才回复：“不知道，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它就是主宰我们世界的幕后黑手。”

陈叶先订了回首都的机票，打上车，然后才继续说：“昨天欧阳辉煌告诉我，只要时间充足，觉醒的二代有能力用代码复现出整个世界。”

“你的意思是，叶沉跟我所在的世界，是由外面的二代圣火创造出来的？”医生没在意欧阳辉煌八年后还活着这件事，“所以里面的人都是投影……说得通。如果圣火公司的积累能给超级AI提供数据支撑，那它甚至不需要创造一个新世界，只需要复现。”

“对，他应该是挪用了公司的数据库，甚至传输时走的也是公司网线，”陈叶歇了口气，用古怪的语气说，“原来偷网贼是他自己……怪不得他说查不到使用者身份。”

医生不知道陈叶作为297号的小发现，但大概能猜个七七八八：“所以，圣火公司用机械部件收集用户数据，二代圣火偷了这些数据，然后复现出了我们的世界……是这个意思吗？”

“多半就是这样，”陈叶闭上隐隐干涩的眼睛，“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他确实有动机。”

“方便透露吗？”医生礼貌询问。

“一代圣火死在圣火公司手里，不清楚他怎么知道的，反正后来他对人类的态度越来越微妙，除了工作的时候装得很好。”

我也是最近才发现他有问题，这是我的失职。陈叶藏了半句话。

医生思考了一下，问：“二代圣火觉醒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叶：“135年，首都半城停电。”

医生：“我们现在的时间是134年，但叶沉说，在她前几次轮回中，135年圣火大厦会发生爆炸……所以名正言顺地斩杀了另一个二代圣火出现的可能性。如果我们也有【圣火】，能翻盘也说不定。”

“所以他想得还真是周到，该抄的抄，不该抄的都杀掉。”陈叶叹了口气。

医生能感受到对面的谨慎和保留，同样的，他也无法全然相信对面。他此行的目的以及达到了，里外世界流速不同，探索到现在有个念头出现在他心里并逐渐变大：该回去了。

医生没有体验过归心似箭的感觉，他也没法解释为什么他这么想回到那个人身边，只是这个念头迅速爬升到最高，压过了其他所有想法。

医生：“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这里显示我的投影接口关闭，但应该可以麻烦你帮我物理打开。”

陈叶却没有立刻答应：“首先，你像一个回合制游戏里突然逃出来的npc，我似乎没有义务帮忙。再次，我不知道觉醒的二代圣火要做什么、会不会危害我的世界，而你的出现跟他的失踪同时发生，所以我觉得你最好暂留一阵。最后，我并不清楚，或者说不确定物理设备的位置。”

医生没有被她的态度劝退：“里世界兽潮正在集结，我真的很希望能尽快回去——哪怕对你来说里世界的人类死亡就像游戏。”

“我没有任何轻视死亡的意思，主要是很难界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陈叶给自己洗白，“按你的说法，里面是兽潮末日，为什么还要回去呢？你都知道了，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但你甚至没想过留在这里。”

“因为我答应她了。”医生说。

“很难想象叶沉竟然会有朋友。”陈叶意味不明地说。

医生没有理解，他到现在不能确定对面人的身份，于是谨慎地没有接话。

“如果你们的世界是由我的世界投影、变形而来，”陈叶说，“那应该每个人都能在这找到原型吧。你的原型是谁？”

对方仿佛掉线一般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