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兆喝斥道:“小小九品芝麻官偭规越矩,如何进来的!怎敢叫嚣朝庭,冲撞可汗!”
宇文衡瞥了眼旁边,转脸换了张神情,俄而回到他刚才的话上:“对大梁来说,不过是多几天苟延残喘罢了。”
庾言皮笑肉不笑地轻哼一声,倒是不服气。
王兆的话再次憋到了嘴边,没来及讲出。
“行了!”
拓跋旻见状,嘴角一勾:“是朕让他进来旁听的。”
这下无人再敢说二句不是。
“南边的战事就按丞相说的,过了这个冬再出兵讨伐。兵部司传信给大将军让他们案甲休兵,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大汗,还有一事一直耽搁了。”吏部尚书陆突求进言道。
“何事?”
陆突求不知他是明知故问,还是真不明白,深吸一口气,答:“……国号,国号奈旧,一直未改呀。”
“这个。”拓跋旻会心一笑,“兹事狎后,不急,朕要等收复失地后再一统天下。”
“那……立后之事呢?后位无人,皇储……”
拓跋旻面色一青:“朕还没到子嗣艰难的地步吧。”
众人噤言。
他草草敷衍,靠坐龙椅,手突然伸至鼻头前,看起来困倦的样子,该怎么做,小公公自是通晓,柿顺赶紧走到平台前挺起腰杆,提着脑袋高喊:“退朝——”
待人散的差不多。
“庾郎中请留步!”柿顺从后面小跑上来,礼节性的笑着揽下他,“烦清您移步到天安殿。”
庾言迟顿一刻,回神懂了后,点头道:“有劳公公了。”
柿顺领着人绕进宫庭内廊。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的人默默凝视着,他手中的折扇唰得一声转到了胸前,饶有兴致地吹着哨转身离开。
嘎——嘎——
粗劣的三四只老鸹声,凫雁哑哑。
穿花欲路,越走越冷清,茂树谢了叶,枯了枝,铺一地。
御道上只有两个悠悠晃晃的身影,一藕荷,一薄柿。
她时儿放慢脚步,时儿陡然加快,跟在她后面的人总感觉随时会原路返回。
“公主怎么突然想要去找公子?”金桃蹿她跟前,手比划道,歪侧着头等她回答。
萧徽柔的回答很简单:“因为他不来见我。”
啊?
金桃一脸不解的样子。
“为什么?公主不是不想看见他吗?”
不应该正合心意。
“但现在要的。”
萧徽柔拳头握紧。
金桃郁郁寡欢,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西子湖面,白云卧著游,愁烟重。
“蜻蜓!”
金桃惊喜地指给萧徽柔看。
水澄如练,有两只作伴的蜻蜓,飘在上面低飞。
她慢下了脚:“这个时节,也真是少见啊。”
感慨也罢,她瞥回眼,继续朝前走,不带一丝留恋。
独使金桃两步三回头的,嘴角自然地流露出了欣笑,情不自禁地就想起了在皇城的日子。
“……”
“等等。”
萧徽柔刹住脚尖,手背一伸,与此同时金桃急忙缩回倾出去的肩,立身站稳,两个人躲闪到一旁,靠根红柱子挡着。
是以,天安殿匾额下扣着的两扇深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柿顺瘦中的身影移了出来,他侧身弓脊,引出了后面的人,一张白皙的脸探了出来,头戴黑色风帽,上着白色红边左衽窄袖长襦,下着长裤,脚蹬黑鞋,点头告辞时,脸上带着一抹痞气。
萧徽柔眼轮深邃,心思琢磨在这张脸上。
没有辫发,没戴风帽,只有一身简朴的素袍,他的身边好像多出了那么几个人,站在两侧。
他是!
“那日的年轻书生。”萧徽柔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眼珠来回闪,仰头闭眼,大脑中走马灯似的想记起关于这人有用的信息。
可惜没什么。
金桃一时微怔。
等到她侧身再眺望,人已经没影。
金桃跟着她从暗中走出来。
她显得很沮丧,金桃拉住她,神情为难,手利落地指着前边问:“还去?”
“嗯。”萧徽柔点头,“你在外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