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月色低垂，小青跟随微弱的印记气息来到了银树林，她身披斗篷，复杂的看着面前，月光下依旧金灿灿的树木，脚步停顿了下来。

实在不想踏足这里。

到达银树林，气息就分成了两股，都是极其微弱的印记气息，让她分不清追寻的气息是哪股，好在两股气息在一起。

她皱眉犹豫了一下，继续向前踏步而行，走到一半再次停顿，其中一股气息消失了，另一股气息还残存在宝青坊的位置。

小青轻啧一声，加快了步伐向前，几乎是飞奔而去，走到红漆木的大门前，伸手将其推开，里面并没有任何人，只有嫣红的灯笼迎接，她左右打量了一下，朝气息靠近。

距离气息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一个房间中，小青却犹豫了，手放在门前，却没有用力推开，脑海中不断闪现出蛇洞的那一幕，那探子说的话。

“她和一位人类在一起，举止亲密，宛若人间情侣一样，那是一位捕蛇人，白师姐极其护着他。”

“她背叛了师门！和人类道士搅和在一起，抛弃了我们。”

钻心的疼痛在内心蔓延，却不是断魂鳞复发，是比灼烧更为难受的胀痛。一阵阵酸痛感，似乎要麻痹心脏，她痛的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扶门的手顺着力道被打开，她踉跄的朝前栽倒，落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呀？门口传来异动，我当是谁呢。”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轻浮上挑的尾音，和淡淡的烟草味。少女护住怀中栽倒的人，朝她轻吐口气，身上的疼痛得到缓解。

“原以为是小偷来偷法宝，还紧张了一下，原来是你呀，小青蛇，你是在投怀送抱吗？”

“你…。”小青缓了下神，顺着声音抬头望去。一张明艳的少女脸庞浮现出来，上挑的狐狸眼更显媚色，只是眼底暗芒很是冷静，红眸轻眯着，玩味又危险，注视着怀中送上门的猎物。

“怎么是你？我姐姐呢？”她脱离了怀抱，向后退了几步，警惕道。

“是我很失望？是你不请自来闯入了我的闺房，还上我这找人来了？”

小青不做搭理，眼眸冷冷的望着面前人，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丝毫的破绽，开口说道：“印记气息就在这里，你把她藏哪儿了？”

“气息？”盯着面前不断朝她哈气的猫猫蛇，少女挑了挑眉，烟嘴就在唇边放着，她却没有着急吸，而是听不出情绪的淡淡开口：“你莫不是忘了？那印记我也有，就在这里。”

她将胸前的衣衫挑开了一些，露出右锁骨下方，胸前的一小块印记，那活灵活现的小青蛇正昂首挺胸的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只是翠绿的身形浅淡了一些，似乎马上就会消散似的。

“它怎么还在？”小青皱眉。

“你很希望它消失？”少女换来椅子，朝后坐下翘起了脚尖，淡淡吐出口烟雾，勾唇说：“但是很可惜，它好像格外喜欢我，就算过了百年，它还是恋恋不舍的粘着，不像种下它的负心人，还在朝我撒气。”

小青不说话，也没有向后坐下的打算，盯着面前人半响才开口：“我姐姐呢？她的印记气息明明和你的在一起，为什么消散了。”

少女瞥了她一眼，在空中转了个圈，凑到她面前，吐出的烟雾喷洒在她脸上，少女笑着开口：“白蛇确实来过，是来询问那珠钗的，不久前就走了，正好和你是前后脚。”

“至于印记气息为什么消散了…。”她朝后撤了撤身形，唇角勾起弧度，狐狸面扭了过来，场面前人露出狰狞的笑容，荧绿色的瞳孔紧紧盯着。

“当然是她自己提出的，害怕被你发现追过来，我就替她暂时屏蔽了。”

什么？

小青愣在了原地，感受到了浑身遍体的发凉，冷的她打颤，心中更是胀痛无比。狐狸面满意的看着她露出痛苦的神情，咧了咧唇角，满口尖牙在泛寒光，“她和一个人类在一起，还是一个捕蛇人，怕是早将你忘了。”

“你胡说什么？”小青终于反应过来，向前两步揪住面前人的衣衫，死死的盯着她，蛇眸竖着，“她怎么可能会和一个捕蛇人在一起？百年前人类的丑恶我们早就见识过了，她怎么可能？和人类一起…。”

面前人的狐狸面充满冷静，静静的看着她发疯，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弱，直到向后踉跄几步，咬牙说：“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会给你你想要的报酬。”

“包括双修？”少女将头扭了过来，指尖抚了抚脖子，若无其事地含着烟枪枪嘴，烟雾吐露，围绕到她们周围，又在转眼间消散。

“可我现在不想要…。”

“这种虚无缥缈的关系。”她凑到面前人面前，两人近的几乎要吻在一起，呼吸喷洒间，她轻笑一声，又撤回，“一次两次的合作我品味不出来，我们需要保持长期的合作，当然，我也会给你你想要的。”

小青抿着唇不说话，她的神情有些挫败，唇线紧绷着，脸部抽动，似乎下一秒就会濒临崩溃一样，唇齿一张一合，半晌才说道：“好，但不是现在。”

那声音很是沙哑，仿佛抽干了所有力气。

少女满意了，轻吐出口烟雾，烟枪朝门外指出个方向，“那个方向，她们带着我的灯笼，你顺着光亮走就行。”

小青眉目低垂，轻嗯了一声，就要抬脚离开，又被身后人叫住，她没有回头，淡淡听着身后人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