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的夜晚,厢房中,小青从床上直起身,下床整理了下衣衫,回头望了一眼。许仙裹着被子睡得正香,睫毛上沾着未干涸的泪珠要掉不掉,看来还是累着了。
这几日小青总能感觉到印记带来的充实感,但总是差一点,法力储存的还是不够多。许仙的人类身体又太弱了,经不起折腾,她只能慢慢来,积少成多,连尾巴都从未用过,还要小心翼翼的收着力生怕伤着人。
许仙一觉睡醒疲劳是消除了,浑身轻巧有力,享受着被法力带来的滋润。幸好那人脑子是个不好的,没有在某些方面细想,早起就匆匆忙忙的抓起药箱去行医,夜晚疲惫的回来还要配药煎药,改方子。再晚些就是印记带来的发热期,只不过稍弱了些,没往日强的难受了,应当是能忍的。
但不知为何,许仙还是照常来,也更为粘人了,事后也会抱着人哼哼,直到她睡熟了小青才能得以脱身。得到自家姐姐的允许,前日,小青动身探查,果然察觉到了一些平常人发觉不到的问题。这次,她家姐姐也坐不住要一同去查看,看看是谁在残害百姓。
她此去也是不让小青的行为太过盲目张扬,就差临门一脚的抓获,可不能打草惊蛇。
出了厢房的门,小青在月光下伸了伸腰,青色的妖力覆盖全身,如水洗一般,她舒适的抖了抖,眼眸由金黄变纯黑,变为正常,身上由清新的竹叶香覆盖。
“姐姐。”小青走到正房的窗前,轻轻的唤了一声。
下一刻就有极轻的踏步声传来,正房的门开了,小白柔美精致的脸在月光中展现,看到小青她微微一笑,说道:“青儿,这次可稍晚了一些,看来有了法力的滋润,许官人耐力也突破了一些。”
“姐姐……。”小青一手叉腰,一手扶额,虽然是这样的,但她不想从自家姐姐口中听这样的调侃。小白心领神会,朝自家猫猫蛇伸了伸手,小青凑过去,被捏了捏后颈,才停止了微微的炸毛。
夜晚,空无一人的居民街道,一位打更人敲着锣,拎着一盏灯笼,慢悠悠的巡街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嗖嗖的两道极轻的声响越过,一青一白两道残影在屋檐上穿行,几乎是眨眼间就不见了。步伐也很轻,足尖轻点过一处,又跃到了另一处,动静不太明显。
“姐姐,前日我彻查过了,果然如你所料,这瘟疫是从城内由西向东,发作地是一条路线而来,不像天然而成,倒像是有人在城中有意投毒一般。并且没有被官衙发现,不像是普通之人。”小青说。
她们并肩而行,足尖一点一收,像猫踏步一样,没有留下太多的响动,十分的灵巧,只能看到残影越过。
“青儿的意思是?有妖作为?”小白皱了皱眉,压下心下的震惊,继续说:“要投毒,向水井投入是最方便不过的,百姓都离不开水,我们去附近的井边看看。”
“好。”小青应声,跟着自家姐姐加快了步伐向东而行,很快就锁定到了一个井口边。她停下来,解下绑在腰上的鞭子,垂到水中搅了搅,一瞬间,井中的黑气扑面而来,伴随死亡的腐烂气息。
小白拉着自家妹妹快速后撤,小青咳了两声,捂着口鼻,嫌弃道:“好一股腥臭,实在令人作呕,寻常百姓是怎么喝的下去的?”
“这是妖毒,对人来说无色无味,自然是察觉不出。”小白笑着给她顺顺气,从袖中捏出一块蜜线送进她嘴中。小青的眼眸亮了亮,心情也好了不少,张口含住咀嚼,说道:“这口井的妖气很浓,毒还未完全化开,显然上半夜刚被投了毒,可惜我们还是迟了一步前来,未将那人逮到。”
“投毒向东而去,无妨,只要寻得下一口井,我们动作快些。”
“下一口井在南星桥,四眼井,正好是东边。”小青望向一个方向,将口中嚼碎的蜜饯咽下,舔了舔唇。小白应了一声,说:“好,我们快些动身前去,莫要让那妖继续作祟害民。”
南星桥边的巷子,一个驼背老道,背着药匣子,扛着个竹棒,竹棒上方被布包着,像是个卖糖葫芦的。他悠哉悠哉的,驼着腰,捋着唇边的小胡子,踏步向西行。
“水田衣,老道人。背葫芦,戴袱巾。棕鞋布袜相厮称,修琴卖药般般会。”他口中念叨着,眯着圆滑的小眼睛,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背后背着匣子上写着药到病除。
“师傅!请留步!”这时来了两个人,看见那道人立刻围了过来,脸上带汗,似乎是挨家挨户找了很久,拽着道人的衣服,口中说道:“街坊都说这瘟疫,只有您的灵丹药丸有用,求求师傅了!再舍我一些,多少钱都付!”
“别扯别扯!这像什么样子?”那老道人一脸不耐的将人挥开。赶路的小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喊了小青一声,停下了脚步,落到了附近的巷子里。
“今日我的药丸都卖完了,一干二净,明日我在新东门水市,一早去那里找我吧。”老道人弹了弹手,又捋了捋胡子,眯着细小的眼睛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人,挺着胸继续向前走。
“这…多谢师傅,明日一早我们必到。”两人只能作罢,不舍得看了那道人的身影一眼,走了。
“捉鬼拿妖件件能。”那道人踏上南星桥,口中还在神神念叨。“我们走去看看。”小白观望了一眼说。小青看着那边的情况,看着那神神叨叨的道人,下意识的眯起眼。小白牵住她的手,和她并肩走出巷子,轻声说:“莫怕,我们现在是人,表现的自然一点。”
“飞花柳巷居无所…。”那道人在桥中心和二人碰面擦身而过,淡淡朝这边瞥了一眼,又捋了捋胡子,傲慢的挺胸而走。那道人向西,小青小白向东,那人观察她们的同时,她们也在观察他,谁都没轻举妄动,直到互相掠过没了身影。
“这口井,刚刚才被投了毒。”来到四眼井边,水中浓烈的妖气混杂着腥臭,令小白皱了皱眉,后退了两步。
“莫非,是刚刚那道士?”小青说出了疑问。
“刚刚还不准确,现在确认了。”小白叹出口气,扶了扶眉心,说道:“我也没想到那道人居然是妖,看来是个会隐蔽气息的,但年份不长,道行不超过400年,是个鼠妖。”
“怪不得如此腥臭,原来是个过街老鼠。”小青嗤笑一声说。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