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正时三刻(大概22:30多)众人熙熙攘攘的离开,戏台前恢复了冷清,只有两个矮胖的冬瓜在默默打扫狼藉。
微风吹,红灯笼的光芒诡异的闪烁两下,烛光仿佛要从暖黄的光切换成青火,又悄然恢复正常。再去看时,戏台已经消失了,桌椅凳子也都消失了,只剩地上的一层红纸片,被两个矮胖之人卷起来,塞到了袖口。
“嘿嘿,嘿嘿嘿,好累好累,累死了,累死了。”穿着书生戏服的矮胖之人捶了捶腰,戴着滑稽的面具,口中发出沙哑的嘿嘿笑,也是诡异至极。
“嘿,嘿嘿,结束了,休息,休息一下。”穿着小姐戏服的矮胖之人,在原地蹦了两下,一屁股坐下,喘着气嘿嘿笑。
场面已经被打扫干净,只有孤寂的月光在照耀大地,也幸好没人看见,不然只会被这副场面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走。一道白雾飘过,在一个红漆木雕花的小轿子里,苏颜撩开帘子,拿着烟枪朝外吐气,半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还穿着那身红娘戏服,脸上的戏妆也没去下,脑后半盖着一块红盖头,似乎在遮掩那个生动的狐狸面具。只是就这样在狭小的红轿子里,还是夜晚的话,也多少带点诡异之色。
“嘿嘿,天色不早了,不早了,要走了,要走了,青蛇妖没来,她没来。坊主被失约了,失约了。”穿着小姐戏服的矮胖之人拢了拢袖子站起来,左右环顾一下这样说。
“没人来,没人来,要走了,要走了。”书生戏服的矮胖之人也这样说。
苏颜扶了扶额,吐出口中的最后一口烟雾,用烟枪头敲了敲轿窗,说:“别急,她会来的。”
“嘿嘿嘿,时间过了,过了。坊主还在嘴硬,嘿嘿,嘿嘿。”穿着书生戏服的矮胖之人捂着嘴偷笑,被苏颜看了一眼后,又缩了缩脖子。
“嘿,嘿嘿,亥时过了,子时了(23:00到1:00),子时了。”
“嗯。”苏颜轻嗯了一声,慵懒的又对着烟枪嘴抽了一口,眼睫半垂,仿佛不在意。两个矮胖之人嘿嘿笑着,无聊的围着绕着转圈,互相打闹,直到子正尾时(1:00)也没人来。
四周灰暗一片,只有轿头轿尾垂着的小盏红灯笼在散发光芒,红光在寂静的夜晚十分明显,也在指引着什么人前来,当做标记指引。
“算了,走吧。”夜晚的风有些凉了,苏颜叹出一口气,将帘子放下来。她含着烟枪缩回轿子里,眼眸垂着看不清情绪,却也能从生硬的语气听出来落寞。
“嘿,嘿嘿,走了走了。”两个矮胖之人自觉的一前一后抬轿子,十分轻松的就将轿子驮了起来,一摇一晃的走。
如此摇晃的步伐,轿子却被抬的很稳。
“呦?来了也不吱个声,屏蔽气息做甚?”苏颜在轿子中坐定,一条小青蛇从轿顶垂下头,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发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来很久了?身子这么僵。”苏颜抬起手,那小青蛇就顺着她的手爬下去,缠到了手腕上。小青蛇吐了吐舌,张口吐出人言,“我一直在上面,观看着你的一举一动。”
“我还以为你跟着你姐姐走了,原来一直没离地方。”摸着冰凉的蛇鳞,苏颜不急不缓的抽了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脸,再次看清,她已然恢复了平常装扮。赤红眸娃娃脸,脑后盖着狐狸面具,褪去模糊的红娘妆造,青涩的少女透着成熟慵懒的魅。
妖气感很足,食人心髓的狐狸。
“对,或许我在找准机会将你吞杀殆尽。”小青蛇咧着嘴说。
“哦?那你为什么没下手?”听着那威胁的话,苏颜反倒不怕,唇角翘了起来。面前的小蛇明明在说残忍的话,杀气却不太足,小巧的身形,咧着嘴露出两点牙齿,奶凶奶凶的。
像只奶猫在招牙舞爪。
“有事问你。”小青吐了吐舌,直起身子用绿豆点大的金眸看着面前人。蛇脸上看不出她有多少表情,总会被那圆润光滑如青玉的身姿,吸引去了注意。
“你问。”苏颜垂下眸子和她对视,嘴角明显翘着,慵懒又魅惑,总是不慌乱的。千年的老狐狸成精,身上也总会带着成熟的气势,和长者的压迫,见人都跟逗小辈似的。
“你能感知到天道,知晓因果缘分,并且现在不受天道限制降罚,是吗?”
听到这话,苏颜唇角的笑僵了一下,那股慵懒的气质收敛了,但还是在笑着,含着烟枪嘴抽了一口说:“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这个,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500年间,苏颜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并没有隐瞒,其中也包含因果缘分的话语。这小青也是知道的,只不过她的眼眸闪过寒芒,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心神,而是呲起了牙,面露凶恶。
这不是她想要听到的答案,问话只是开始。
“是因为你身怀仙草的印记和滋润出的法力,所以才不受天道的限制降罚,是,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