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雾气散开，天边也传来了一丝亮光，证明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小巷子里，佛光解除，二人就凭空现了身。小青靠着墙坐在地上，面前人趴在她身上喘息，身体还在抖，还在发颤，眼眸失去了焦点，未聚拢。

柔风拂面吹过，黎明的光透过云层从天边照下，这一刻有些安静，气氛范围和谐的不像话。小青静静的替她拍背，安抚她坠落的心情，并拢好衣衫。法海从刚刚开始就显得很乖巧，垂着眼睫，靠着人小口小口的微喘。

她或许已经学乖了，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屈辱的人，刚刚从头到尾吃了个遍。也被拿捏掌握的死死的，法海小时候被父母宠着，进了寺庙被师父师兄宠着，被人高高的捧着，也从未受过什么挫折，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性子。

她的性子平淡无波，但自己认定的事就一条路走到黑，她也确实有这个实力，旁人奈何不了她，她也就有了底气。但就是这样被捧出来的天之骄子，在面前这位青蛇身上折弯了腰，被仗着在意，不敢怎么样，就随意的欺辱。

完事之后，羞愤就涌上了头，浑身的傲骨被敲碎，被指使的不成样子。她也是该的，怎么就这么听话？听信了几道软语，就照做了。

真放肆，被反而掌握了。

“行了，平复好了就让开吧，我还要去找我家姐姐，不能同你耗太久。”头顶传来小青冷漠的声音，温情散尽，全是凉意。法海咬了咬唇，抬起头眼尾还是通红的，明净的眼眸含着水雾，哑着声开口：“你姐姐是谁。”

“我的伴侣。”

法海抿了下唇，皱起眉，“我说的是，我要见她。”

“不可能，起开，我脚麻了。”小青拍了拍她，让她挪地方。法海默不作声的站起来，衣服穿的松松垮垮，毫无正直的佛家人形象，再次开口：“为什么？你就这么在意她？”

“对呀，毕竟是我最重要的人。”小青翘着唇，从地上站起来，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笑得有些张扬明艳。

“但我未在你身上感受到同心契，你们还不是伴侣。”法海看着她，恢复沉稳的黑眸有些暗沉，但眼尾还是有些红，少了点震慑。

“早晚都是。”小青回。

同心契，又名伴侣印，以心尖血为媒的平等契，生命相连的那种，一同共死。法海说的血契，又是兽契，平等契，可以感受对方的存在和方向，相互呼应。不平等的，则是宠契，主方可以下达命令对方做一切事，包括去死，又名奴契，主死，妖灭。

前者是妖和妖，后两者则是改编的人和妖，如此可见得，人妖有多么不和平。

“你要走？”见小青动身，法海眼中闪过慌乱，伸手去拉她，被避开了。小青收回手，微微偏头向后看了一眼，眼神很冷漠，没有一丝的温情，哪怕刚刚如何温柔以待，如今也尽数消失了。

再也寻不到一丝暖意。

“是啊，我要走，你要阻止我？”小青咧着嘴笑了笑，眼眸没有温度，像在嘲讽着什么。

“你一个佛家人，为何要执着我一个妖？你把握不住我，好这口不如去寻个温和一点的妖，总归是比我好的。”

“我只要你。”法海坚定的说。恢复了女身，她也是很高的，和小青一般高，身形很单薄，冷冽的气质，让人难以接近。

此时也接近哀求，如同天上圆月被拖入人间，又被狠心遭此抛弃，眉宇间全是破碎的悲凉，黯淡的令人心疼。

“那你可找错妖了，我有主了。”小青回过头，向前踏了一步，又一步。法海的手中佛光尽显，正要抬手，小青又开口了，没有回头声音传了过来。

“你如此做，我只会记恨你。”

佛光暗淡了，法海的手也垂了下来，带着莫名的无力。小青是一个烈性的妖，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甘愿被折断双翼囚困，她说的也确实没错，强迫，只会遭记恨。

“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我想见见你的伴侣，我想见见是怎样的妖，让你如此在意。”法海抿着唇说。

“不必，回去吧，因果缘分会断的，你也会过上正常生活。”这是小青说的最后的一句话，再抬眼看去，那坚决孤傲的背影再无了踪迹。

只要天道被取代，印记者也总会有好下场的，或许能将印记洗掉也说不定。

法海在哪条巷子里站了很久，太阳从头顶照下，她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的温暖，满是被抛弃的冷意。

或许，她应该狠心下来的，哪怕会遭记恨，也能强行的留在身边，套上链子，只属于她。

至于伴侣，也能灭掉。

只属于她。

……

一月后，五月初五，端午佳节当天，西湖边聚满了人，粽香弥漫间满是热闹的吆喝声。此时正是龙舟赛，好几条长形舟船横行在湖里，飞快的划舟到终点，而终点近在眼前，正是关键时刻。

听着耳边的吆喝声，小青感到兴致怯怯，剥开一个粽子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满口香，嗯，兴致也好了。

湖中舟船上，李公甫也参与了龙舟赛，和另条船的丰乐楼并齐而行，都是靠前的两支队伍。隔船李公甫和丰乐楼掌柜对视了一眼，顿时硝烟弥漫，战火肆意，纷纷鼓足了劲，势必要赢下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