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的炙热目光有些复杂的幽怨，深藏于干净的眼底，让人看不透彻，又有些心慌。

就感觉，像是她做错了什么？随后被抓着了，跑不掉了。

小青眯着眼眸，双手环胸，开口问道：“你，何方人士。”

简单直白。

“镇江金山人士。”法海的声音很温润，是特意放轻的声音。“哦…。”小青将声音拉长，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水，随后连看都没看她，就否定道：“不喜欢。”

“只听金山人士，姑娘就不喜欢了？”

“嗯，不喜欢，听着别扭。”小青回。

“那我入赘，跟随姑娘可好？”

“啧。”小青皱眉，抬眸看了她一眼，面前人气质沉稳，面部舒缓，没有丝毫逗弄人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在说话。

声音也很柔。

但就是听着很别扭，也格外的缠人。

“不好，我无意相亲，只是应付一下，你另寻她人吧。”小青从刚刚开始就散发着抗拒，语气也不好了起来。她只想将人应付过去，好去找自家姐姐。

法海抿了抿唇，放到桌下的手动了动，下意识的想拨弄佛珠安稳心神，只是动了两下又停了。她抬眸盯着面前人看，眸中的晦涩一闪而过，声音也哑了几分，开口说：“姑娘从未了解过我，怎会知道合不合适？”

“你现在想的，是你家姐姐吗？”

小青一愣，在那一瞬间，总感觉面前人的面容熟悉了起来，和某个人重叠到了一起。是了，那是法海男相时的面容，只是有了头发，梳起了发冠，整个人都有了生人气。

“你！”小青站起身，咬着牙，死死的瞪着面前人，呲牙道：“法海！你变成这个样子来耍我？！”

“没耍你。”法海声音放轻。

“那你来干什么？你一个佛家人，和尚可以相亲吗？”小青哼了一声，手按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杯子抖了两下，茶水溢了出来。

法海抿着唇，像是没有感受到面前人的凶恶一样，眼眸平静的看着她，轻声道：“不能，也不可以，但我想见你。”

“见我？呵。府衙的雄黄酒是你搞的鬼吧？要逼我现身将其制服？”小青说。

法海的眼眸暗了，将唇紧抿的少了一丝血色，开口说：“是我做的。”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我想见你。”

“你是想毒杀我！”也间接性害了她姐姐。

小青恶狠狠的咬牙，向前凑近了，后者没有躲，任由被攥着衣领。距离拉近了，竹叶香也涌进了鼻腔，反倒让法海安稳了不少。

“那种程度害不了你，只会短暂的现出原形。你不能在人间多待，会被发现的，就算没有我，也会被别人发现。”法海哑着声说。

“你跟着我，我不会害你，可好？”

“不好，我有我家姐姐！”

“你家姐姐，她嫁了他人为妇，不是你的伴侣，更是一位妖。人妖相恋罔顾人伦，更不能在人间。”法海握住面前人的手腕，眼眸重新化为平静，让明镜干净的眼眸，如细雪一般，净化人的心灵。

“那你是什么意思？让我跟着你，就没有什么私心？只是想防着我不伤人？你别忘了法海，你是一个破了戒的假和尚。”小青咧着嘴，一字一顿的道出事实。果然，法海愣了，平静的眼眸荡起波澜，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心乱。

“不是，我……。”

“你敢说，你没有私心？”

“……”法海眼中浮现茫然之色，头一次对自己起了疑心，她是想将人带回去的，她想渡她，贪恋她的温柔。却没有想到，也没有想过，哪些嫉妒和哀怨都有了出处。

她原来，有了私心。

想要，拥有那条青蛇，彻底拥有。

“我有。”法海承认了，她哑声开口，带着丝希冀的哀求，“你姐姐已经有了伴侣，那是个普通的人类，你如今，还要跟着？”

“是又如何？”小青冷着脸，向后侧了侧身子，距离太近，面前人的目光又太过奇怪，看的她浑身不自在，便抿了下唇，“我想做什么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妖不能在人间久留，也不能同人类在一起。你们是在害李捕头一家。”法海冷下声说。她的手是带颤抖的，被数次否决，早就心痛到麻木了，难受的喘不过气。

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能让她这么维护，这么对待，这么坚定的陪伴。

“那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你不是人类吗？”小青反问。法海愣了愣，被噎住了话语，她像是在幼稚的反抗，较了劲一般。

“我不同，我有实力，压得住你。你们不该对普通的人类动手。”

“呵。”小青简直气笑了，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抬起眼睫，朝面前人勾手，“你过来。”

法海下意识的站起身，又定在了原地，梗着身子不动，闹脾气似的。小青眯着眼，朝她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面前人身子一僵，软了眼眸。

“你这么倔强，又这么幼稚，谁会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