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师傅，我来归还您的金钵，也请你放过她们，她们虽然是妖，但从未想害过人。瘟疫去除也是她们出手相助的，如果师傅你不想插足，就放她们离去吧。”许仙将金钵放下，往法海那边推了推。法海敲木鱼的手停顿了，但并未回头，而是哑声说了句，“从未害人？她害了你，也害了我。”

“如果没有她们，你可以过平稳的生活，而不是落了个私藏妖怪的罪状。我依旧是佛家人，不会受此动荡，破戒，乱道心。没了她们，你我都可以过的很好。”

那冰冷的声音，很轻，却也像一记重锤，砸的许仙迫不及防。她微微瞪大了眼，感觉那声音是淬了恨，明明很平稳，却感觉是藏了千言万语的怨恨。这不是一个佛家人的平稳，而是被从天边拉下来的圆月，失去了光辉，慢慢被黑暗蚕食。

“不……你不能这样想！青蛇的性子比较嘴硬别扭，但心是好的，你不能就这样想她们！佛家人也是可以还俗的，只要想清楚，你依然可以和她们在一……。”起。

许仙的话没有说完，法海腾的一下站起身，怒喝一声，打断：“够了！你已经被妖言蒙蔽了精神！莫要如此胡言乱语！”

许仙愣了，被面前人的可怕气质惊得后退，这时法海回了头，通红的眼尾带着疲惫，以往明亮干净的黑眸爬上血丝，整个人都带着憔悴，和落寞。

“妖怪，和人不一样，她们冷血无情，从没有责任心。”法海晃了晃身子，低头发丝垂落，眼眸失了光泽，轻声说道：“人妖不能在一起，这是寿命论，也是道德。我是佛家人，要重新修道，坚守最后的底线，动情，只会迷失自我。”

“许仙，你也是人，应该也懂得这类道理。”

许仙抿了抿唇，被面前人几乎疯魔的气质震惊到了，法海像是要走火入魔，在动情和向佛之间纠结被摧残，虽然口口说是佛家人，却也过不了那个道，无法静下心，只能折磨自己。

这何尝，不是一种执着？

说出的话也像赌气。

“我懂得，我懂得我无法和她们生活太久，人的一生很短暂，短暂的无法在妖的心中留下太多痕迹，总会被随风吹散。”许仙低下头，看着地上不断颤抖嗡鸣的金钵，眼眸含着挣扎，和一丝不甘，很快就又坚定了下来。

“但如果不尝试，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算很短暂，也是人的一生。我有这一生同她们相伴，足够了。”

一生啊，对妖来说很短暂，但人够了。

自己想拥有的东西，为什么不去争取尝试？

“你比我想的开，同为人，我不如你。”法海唇边含着苦涩的笑，眼眸重新聚起了一抹光，垂下眸子看金钵，随后皱眉。

“许仙，我且问你。你是如何将我这金毛犼变成佛珠的？就算你有法力，也不至于如此强悍，还有淡淡的妖气围绕。”

“这…。”许仙愣了，面前人仿佛重新镇定了起来，和刚刚的颓废不同，正目光冰冷的盯着她，黑眸如沉水，看不出一丝杂质，让人胆寒的遍体生凉。

“是有道行极深的妖怪相助？你被妖言毒害的很深，居然想如此迷惑我。同为人，你和妖相互呼应，狼狈为奸，试图坑害于我？”法海的声音藏着怒气，也看破了面前人的想法。她和许仙不同，至少青蛇选择过她，她从没被选择过。

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她至少还有佛，还有机会，她还能选择佛。法海的指尖颤抖，心中苦到发闷，将手握成拳，不再听许仙的解释，伸手收回佛珠，冷声说：“你既然选择她们，那便已经下定了决心，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但她们，那青蛇，会选择你吗？”

“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妖会选择来救人吗？我想看看，留下来，她们会不会来找你。”或是，来找她，见一面。

“你要囚禁我？”许仙惊讶，向后退了两步，身后的门被关上了。法海平静的收回手，拨了拨佛珠，开口说道：“何来囚禁？是请施主在寺庙小住一阵，去去妖气。”

“你疯了？我是来邀请你一同前往的，那妖气是另一个印记者，也是她帮我运用体内的法力，你这么做没有什么好结果的！也会连累我！”许仙有些慌乱，她害怕小青会误会，毕竟外边传的就是这样，她还没有向她解释，自己却栽到了这里。

“害怕吗？许仙。”法海的眼眸沉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声音也是冷的。

“你也知道自己没有被坚定的选择吗？”

许仙瞪着眼睛沉默了，将唇抿的紧紧的。这样的结果，她不敢赌，所以才会慌乱。

“那就看看，人，会不会被妖坚定的选择，看她，会不会来找你。”

也会不会来见她。

蛇妖啊，这是最后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