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她倒是忘了还有这一号人物,或许是还未和许仙彻底融合的缘故,记忆也未相容全部,也没有对李公甫有情分,只觉得好吵,好烦。
事件脱离了预期本就烦躁,加上青蛇的离去,现在更是烦上加烦,像有一股火般在胸腔燃烧,怎么也灭不掉,只能任由越烧越旺。
挫败的味道很不好受,也伤及到了自尊,本就高傲的一个人,被戏弄成这样,烦躁。
“许仙死了,我不是她。”娆玉的声音很冷,压制着怒气,抬手将人挥开,自己摇晃着身子站稳,眼眸含着冰,是上位者的强大气质。
“就当没有这个人出现吧。”
“什……什么?”李公甫懵了,面前人的气质确实不像许仙,但这张脸,确确实实是许仙的容颜,只不过带着傲气冰冷,少了弱气温和,反差很大。
好像,真的不是许仙了。
李公甫在原地愣了很久,久到连自己都恐慌,不知所措。娆玉的眉目染上不耐烦,也并不打算出言解释,而是将目光移到了法海身上,淡声开口:“你很执着,但心不够冷硬,若想留下那青蛇,你直接还俗便是,何必如此纠结?”
“她不会选择我。”法海回她。
“她会选择你,只要你想。”娆玉翘起唇,眉目染上张扬的自信,带着笃定。法海动了动眉,也眯了眯眼,不懂她在说什么,也没有接话,而是说:“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做?如何挽回世间的崩塌?你只是暂时压制了世间崩塌的速度,如果短时间再次发作,你也无可奈何了吧?”
“……”娆玉闭上眼,叹息了一口,说道:“对,世间崩塌短时间再发作,靠我也阻止不了了,天道已经放弃了世间,打算摧毁重来,你我只能自救,稳固世间。”
“要如何做?”
“等着,一切都还没结束呢。”
那白蛇,还不至于糊涂到要世间陪葬那孩子,孕激素上头嘛,护孩子也是正常的,总会想清楚的。
所以,还没结束。
……
次年元旦时,孩子以蛇蛋形被生下,至立春破壳而出,出时是幼蛇形,同小白一样的月牙白鳞片,蛇眸却是赤金的。
除夕当夜,大雪纷飞,幼蛇化为了婴儿形态,如人类一样,黑发黑眸,和蛇形来回切换。也就是那一日,小青体内的仙草反应消失了,感受不到印记气息,只留了背后那枚金梅印记,小白后颈的蛇形印记也消失了。
那孩子眨着赤金的眸子,不明所以的嘿嘿笑,眼眸清亮又无辜。
小青对此有些恐慌,心中一阵的发闷,就好像有大事发生一样,心里一阵一阵的坠的慌。没有了仙草,那是不是说明世间规律要重启了?
但看着小白和孩子的状态,和平常一样的温馨,似乎也并没有受到影响。那孩子长得很快,慢慢学会了认人,圆圆的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小青看,阿巴阿巴的喊她。
小青起初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是一个孩子罢了,很平常。但看着那未长开眉眼,莫名的像自家姐姐,她的心就软了一些,也会主动逗那孩子开心。
期间,苏颜来过一次,通常以往都是派人来送些滋补丹药,这次倒是亲自来了,看到那孩子也不意外,而是翘了翘唇,像是意料之中,同小白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至于聊了什么,小青不知道,她抱着孩子在玩耍,扭头就见自家姐姐脸色凝重,盯着她和孩子,抿着唇,眼中带着不舍。小青问过她怎么了,小白只摇了摇头说没事,这件事便过去了。
这温馨平常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在小青以为会一直这样平常的和自家姐姐一起看着那孩子长大时,出现了一些变故。
那日是元宵节,距离惊蛰很近,是一个满地花香的春季,小青出门采买孩童用品,准备给那孩子做身衣服,和一些玩具。回家就不见了自家姐姐,那一刻她慌了,运气妖力却怎么也感知不到印记的气息。
小青忘了,她体内已经没有仙草之力了,自然也感知不到印记。心中越来越慌张,小青出门寻找自家姐姐,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踪迹,在临安城的拱桥上,见到了一身白衣抱着孩子的自家姐姐。
“小白。”她的声音哑了,颤抖着唤了一声。那白色的身影一顿,回过头来,在阴雨的天气下,那脸庞格外的明媚温和,是熟悉的模样,熟悉的小白。
“青儿……。”小白明显愣了,眼中浮现慌乱和愧疚,夹杂着不忍之色,咬紧了下唇。在那一刻,小青好像知道了她要做什么,心中涌起一阵的苦闷,像叹气般吐出一口气,随后恢复平稳上前,故作轻松地勾着唇。
“这位娘子这副打扮,是要去金山寺寻人吧?”找那娆玉算账,稳固世间和平。
“是。”小白的声音极轻,唇间含着苦涩,她怀中的孩子陷入了安眠,发出无意识的哼唧声。从山林中的瀑布离开后,世间就常常发出异动,又被什么力量压下,最近也越来越频繁,几乎要压不住。
小青知道小白的性子,她的心中肯定愧疚极了,为了一己私欲,让世间如此受苦,定要寻找解决之法。现在却不知道那解决之法,会不会伤及本身,或者伤及到孩子。
如果真要将孩子再做掉,小白绝不会同意,所以也只能会是她,要付出些什么代价。
小青抿紧了唇,又笑着说:“娘子为了寻人,就要丢下一同承担的伴侣吗?”
小白抬眸,眼中的不忍更加之多,片刻又笑了出来,似是无奈,哼笑说:“那自然是不能的,如此眼瞧着,是无论如何都丢不下了。”
“那便一同前去,你我一同承担那世间和平的代价,哪怕再次受度化之苦,化为凡物,也要一同承受。”小青上前两步,眉眼之间尽含温柔,话语说的很轻松,毫无惧怕之意,和自家姐姐肩并肩。
小白犹豫了一下,像在藏着什么,抿着唇,手被自家妹妹握住,熟悉的竹叶香涌进鼻腔,也放松了下来,便说:“好,哪怕你我消亡,也要共同承担。”
“自然,我们可是彼此最重要之人。”
哪怕死,也不分开了。
(浮生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