娆玉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有着与众不同的妖生,却也因此被困在上神界不得外出,只懵懵懂懂的,过着被捧在手心的生活。
那倒不是有多难熬,但也不是滋味,那时上神界已然没落,没有多少人陪精力旺盛的她玩,来来回回的就那几个面孔,看也看烦了。
她生在上神界,出生便是神,不用被丢到世间体验生活,也是极其向往。
听说世间的时间流速很快,上神界百天世间就过了百年。因此她很好奇,缠着自家父皇好几日都未曾松口,说什么世间险恶,神不能插手世间。
他骗人的。
娆玉感受过那道跨不过的坎,但只要努努力,还是能迈过去的,她不知道自家父皇母后为什么这么恐惧那道坎,好像只要触及到就会发生什么始料未及的恐怖事件一样。
生怕那种行为触犯到什么,那好像是设下规矩的人,不是天庭,而是掌握了全部的命运,像游戏一般推动棋盘的人。
娆玉能跨过去,那就说明她有别的用,但那时候她不知道,只是庆幸,庆幸自己能插手,庆幸自己可以改变全妖族。
和那位一样被放任的挚友,一往无前的打拼,为妖族争取未来。却不知,棋子就是棋子,工具就是工具,到最后,只能活成天道想要的样子。
无法反抗,因为没有那个力量,世间万物都由天道推动,觉醒了思想的人,终会被碾灭。娆玉的出生就是推动棋局,成为一个工具,随后默默无闻的死去。
上神界也是,默默无闻的覆灭。
只为,为天命之人构成完美的棋局,不管以前怎么样,只有棋局开始之时,才是最重要的世间因果。因此,构成这完美棋局的边外之人,总会被遗忘,或许化成一句感叹,说一下那曾经辉煌的经历。
这,就是天道的法则,世间的因果,天命之人的行走规律。一旦人物觉醒,棋子偏航,棋局就毁了,天道不能输,只能打乱重来,开始新的一局。
除非面前有更强的因果,让天道都无法撼动,甚至感到恐惧,哪怕不是本人前来,只单单一件物件进入了棋局,就吓得不敢动。
哪怕棋子偏航,觉醒了自己的意志,也只能默默的看着,等他们自毁,然后重来。
推动棋子的世间规律运行,就像棋盘上的齿轮,日复一日的还原棋局,推动棋子,直到完美胜出,出了偏差便会卡顿,由天道修复好。
现下天道不管了,也不敢插手,只默默的在棋局前观看,听着那齿轮卡顿的破旧咔吱声,棋盘上的棋子开始出现攻击意识,扩散到了天道的身上。
天道就是那个棋盘,这还是头一次,棋子脱离掌控威胁到棋盘,棋局打乱了能恢复,棋盘碎了,便也没有局了。
“不!住手!你不能这样做!我消失了这个世界就全完了!你不能这样做!”精神海中,一道尖锐模糊的声音响起,在痛苦的挣扎。
一望无边的水域,没有湛蓝的天空,四周都是白茫茫的,只有浅蓝的水域在随风荡起波纹。一个起眼的小山包上,草地上长着一个硕大的树,树根盘积交错伸进水里,那是一颗耀眼的金梅树,花朵如黄金般璀璨。
娆玉赤脚坐在一处朝外伸展的枝芽上,脚趾正好能碰到水面,时不时随风点一下,荡起一些波澜。她穿着赤红如血的衣衫,外披着轻薄的纱衣,由赤红渐变成粉红,边角懒散的垂在水中,倒如血月一般,疯狂迷人,又忌惮的不敢靠近。
“我是天道!你只是一个推动全局的棋子!你才是本该消失的!我不会向你屈服!”天道的意识分身缩成一个雾状的小白团,被人捏在手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仿佛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将其捏的溃散。
“你很聒噪。”娆玉微微皱了下眉,那双漂亮的金眸压着冷意,她本就没什么表情,这样一动唇,气氛显得更为压制,也将手中的雾团捏散了。
“我是听你说仙草的事,到头来全是一些废话,倒不如现以真身相见,殊死拼搏,争个高低,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你在诈我,你分明知道我惧怕你体内的仙草之力!如若真身前来,你必反擒我将天道之力吸个干净!”雾团消散,又在另外一个方向聚起了一股,原先雾团中残留的天道之力,早被娆玉抬手吸了个干净。
“不错,我就认准了你不敢反抗,又能如何呢?”娆玉翘了下唇,再一抬手,那雾团还未再发出声音,又散了。那微弱的天道之力被吸收殆尽,如此再多,也只不过落个被吸收的份。
天道也深知这个道理,但还有话未说,也只能咬牙再聚一个,怕被打散,软了音喊停,“你!你不可理喻……等等!先等等!我……。”
娆玉抬手,微风呼啸,雾团又被打散了。
“你听我……。”被打散吸收了。
“我……。”又被打散。
“够了!你……。”散了。
“……”刚聚起来,又被打散。
几次下来,天道的意识分身几乎没有开口的可能,倒是给娆玉吸饱了天道之力,正慵懒的打哈欠,放下空中有些举酸的手,也给了天道说话的时间。
似乎是玩腻了,身体吸收到达了极限,天道之力还需消化一下,才能符合自身所用。
“我不能消失!我是天道!天道是不可被取代的!就算你有了天道之力,也无法修复逐渐崩塌的世界!只能减缓!我才是正统天道!这个世界是我的!”雾团在嘶吼咆哮,怕被打散,一口气全道了出来。
“你动我!世界就真的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