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小白回复。
但那声音很轻，随风就被吹散了。
到底，在隐瞒着什么？
小青抿下了唇，想要再开口说什么，寺门传来动静，守门的和尚恭敬的让开位置，开口唤人，“法海师叔。”
小青皱着眉目，扭头看过去。法海穿着那件金袈裟，手握着佛杖，面无表情的走来，眼眸无波无澜，如往常一样冷淡。
法海身后跟着娆玉，那女人倒是穿的华丽，鲜艳的红衣，满脸高傲。除了她们，还有法海的师兄，法空，和那些师侄们。
这浩浩荡荡的来者不善，倒像是来收妖的。
小青产生了些警惕，小白则是依旧笑着，看着法海向前走进。法海的眼神落到了小白怀中的孩子身上，带着复杂，又转眼而逝，化为平静。
“这就是出生的那孩子？可有取名？”娆玉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像是随意般的，淡淡开口问。
“柳萤，乳名小草。”小白轻声说，将孩子的身形展露出来，露出小脸，“这是你的孩子，要凑近些看看吗？”
听到这话，娆玉轻笑了一声，扯了扯唇，开口：“柳萤？名字不错，就是不知，她能不能承受世间规律的洗礼。”
“这孩子本就不该存在，天道也容不下她，如此强行，也不知能撑多久会夭折。”
小白的眼眸垂了下来，看着怀中孩子乖巧的睡颜，不知在想什么。小青上前两步，挡在了自家姐姐前面，直视面前人，开口说道：“我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让这孩子存在世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她活着。”
“哦？哪怕让世间规律运行下去？”娆玉挑眉，视线直白地打亮她和身后的小白，翘着唇带着些玩味，“你身上的仙草之力可是没了，还是莫要狂言的好。”
“当然，让这孩子活下去，代价我和姐姐会承担，不就是被关进塔里吗？我们进去就是了。”小青说。
“你想的倒是很简单，进塔里可是要被佛光度化的，如此痛苦也能接受？”
“当然能，你只要照顾好这孩子，让她安然长大就行了，别的别管。”小青呲牙，说的也毫不客气。
“狂妄。”娆玉冷哼了一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而是看向法海，示意交给她了。
“你既然已经想好了，那我就开始执行了。”法海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如细雪般冷漠。她动了动手中的九环金佛杖，发出清脆的响声，也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为了世间稳固，总是要有牺牲的。”
小青抿着唇，这种时候，还是会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寻找自己的依靠，回头看自家姐姐，“姐姐。”
小白嗯了一声，唇边的笑容不变，她周围的景象被佛光围绕了一圈，连身上都镀了金光，看着有些圣洁，也脆弱的随时都会消散。
奇怪的是，小青身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小白，随着吸力漂浮到空中，被头顶空中的那座由佛光聚的塔，几乎笼罩。
“姐姐！”小青瞪大了眼，心中慌乱无比，也吃惊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变化，就朝法海开口：“等等！为什么我没有变化？你该把我一起镇压进去！”
法海不回应，而是专注念咒语，因为要凝聚佛塔，额间聚起了一层细汗，那佛塔也在闪烁光辉，仿佛会散掉。她的佛心已经不稳了，用不了纯粹的佛家法术，只能单靠师兄和师侄的助力，才能勉强运用那两件金山寺的镇寺法器。
娆玉冷眼看着，小青神色产生慌乱，无措地询问：“我为什么没有变化？你们究竟在做什么？把我漏下算什么？说话啊！”
没有回应。
法空闭上眼，手掌按到法海的后背，传输法力一起运用法器，凝聚那佛塔。净明净尘一同向仿，也纷纷伸出手，将自己的法力传输过去，把那座佛塔凝聚成实。
“你们在搞什么名堂？！”看着面前这副场景，也没有一个人回复她，小青终于坐不住，心中难安的发颤，妖相也显露了出来，呲起了牙。
“为什么不回话？！”
“青儿。”小白在她后方传来一声呼唤，那声音空灵，也很轻柔。
小青僵了一下，眼中含着泪水回头，就见自家姐姐飘在空中，伸出手，她急忙上前拉住，唇角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好像懂了什么，但并不愿承认，也在心中告诫自己，小白不会这么做。她答应过她的，她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起承担的。
“姐姐……。”小青哑了声，眼眶发红，整个人都在颤抖无助，将唇咬的死死的，只等自家姐姐的回复。
不会的，小白不会骗她，也不可能瞒她这么久，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带小白的眼神很是轻柔，也带着不舍，好像在说，“对不起，要丢下你一个人了。”好像什么都知道，谁都知道，只有她，被所有人瞒着。
“青儿，这一切都因我而起，怪不得旁人，也怪不得你，这是世间规律的运行，也是按照世间规律行走。”
“姐姐……。”不，她不要听这些。
“青儿，你会没事的，你已经没有了仙草之力，她们不会再为难你。”
不，不要再说了，姐姐……。
“这孩子，你替我交给她们吧，从今往后，她就能真实的存在世间了，你也会自由的，青儿。”
“不，我不要自由……姐姐…。”看着小白递过来的孩子，小青心中难受极了，也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那孩子似乎也是感受到了什么，正发出哇哇的哭声。
“我只要你，姐姐。”
吸力越来越强，小青逐渐要握不住，却也坚持着，没有松手。
“姐姐……不要走……。”求你，不要丢下我。
小白只是看着她，眼眸温柔的像水波，随后松开了手，任由自己随着吸力飘走，声音轻柔，说了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青儿，带着孩子。”
“活下去吧。”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直以来，那段路上，全是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