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会像自己这样,空有一张还算不错的面皮,会做几样再简单不过的家常菜,除此之外平庸到轻飘飘没入人海隐入尘埃。
温存喝空了手里的咖啡,站在学校的一片空地上,久到雨丝把他打湿,在他身上堆砌满刺骨的寒凉。
他忽然就意识到自己那些烦躁的情绪都出自哪里。
原来他是在恼怒自己配不上左瞰临。
他得知白灿灿勇敢追爱,没有嘲笑,多的是佩服,因为他清楚,换成自己,他根本没那个勇气与自信。
他一步不用迈出去,就笃定自己必然会遭到无情残忍的拒绝。
为了不去经历这种残忍,他选择不迈这一步。
唉,好苦啊。
加浓美式好苦啊。
温存:好苦,好苦
左瞰临:什么?
温存:加浓美式,我喝的好大口,嘴里麻了
左瞰临:喝水
温存:没有水
左瞰临没再回复了。
温存关了手机,漫无目的走着。
他把手机换成了左瞰临送给他的这一款,因为这只手机该有的功能都有,而且更轻,最主要的是电量非常持久,出门用上一整天都不用带备用电池。
b大面积不小,他一个人如果不想泡图书馆,也时不时会在校园里漫步。会路过篮球场、足球场、乒乓球场……各种球场。
他有一个非常平静的生活,就如同这雨,安静平稳地下落。
就如同这低矮的灌木丛,常年都长这个形状,因为是被修剪成这样的。
就如同这些正在生长的小树,一棵棵凑到一起,自然而然地成了一片小林子。
就如同……一阵风从耳边袭来,温存猛地被拖进小树林里,被一条钢筋般的手臂箍住小腹,从背后抱着,那人手扣住他双手手腕,在电光火石间,来不及他有任何反应地在他脸上亲了几口!
温存心脏都要跳出来,被这快到非人的速度吓傻了眼,拼命呼吸,大脑嗡嗡作响。
有冰凉的东西贴在脖颈上,温存一个激灵,听到一个阴狠低沉的男声:“打劫。”
“你要什么?”
温存声音有轻微发抖,但整体还算镇定,只是刚才被亲了两口感觉到了恶心,但现在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他必须得安抚歹徒情绪,想办法抽身,保命是第一要务。
男人哼笑一声,忽然就把手探进了他的衣服下摆。
温存脸色猛变,咬咬牙,说道:“我带你去ATM取钱,我卡里有几万做兼职攒的钱,我现在带你去取。”
几万块,足以让一个歹徒放弃眼前的男色,毕竟这是学校,随时有可能会被人发现。
可谁知这歹徒居然猥琐地笑起来,手在他腰间逡巡,嘴里说着:“急什么,先让我爽爽,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他不轻不重捏了一把,温存脸色极其难看,他强迫自己冷静,“这里随时会有人发现,如果我大喊,你有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就只爽爽,不要钱了。”男人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对钱财不为所动。
温存低着头,脸上神色变幻着,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一丝迷茫。
他第一次遇到被胁迫的经历,但怎么说?除了开始仓促那一瞬之后,都没有他想象中那种恶心的感觉,男人身上的气味,手上那粗糙的茧子,身上的热度……都让他莫名熟悉。还有这雷霆般的速度,以及让他毫无一丝反抗能力的力度……
“左哥?”
他试探开口,挣扎微弱了几分。
“那是谁?”
男人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手还在狎昵地摸来摸去。
温存沉默几秒,忽然就剧烈咳嗽起来,“左……咳咳咳,救、救命……咳咳咳咳咳咳!”
桎梏猛地松开,他被翻身掰开下巴,男人俯身凑近要给他做人工呼吸,被温存猛地一推借力后退,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衫,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眼神清透漂亮。
左瞰临破天荒被骗,觉得很新奇,“虚晃一枪?”
温存冷笑一声,咬牙切齿:“打劫?”
“意识不错。”左瞰临夸了句,又想到占便宜到一半被认出来了,还知道装病逼自己现身,又说道:“还挺聪明。”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左瞰临下巴动了动:“手机。”
温存:“你吓坏我了!”
“锻炼锻炼你。”
“有几个歹徒会有你这么魔鬼一样的速度?”温存依旧气恼,“你就不能降低一下难度嘛!”
他又不是左瞰临手底下那些特种兵!
左瞰临:“我下次注意。”
温存:“……”气死了。
左瞰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保温杯递给温存,这就是刚才贴住他脖子那玩意。
温存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和左瞰临抱怨美式苦,对方让自己喝水来着?
只是送水,就特意跑一趟吗?
不不不不,左瞰临一定是顺路,碰巧。
他看到左瞰临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朝自己走来,披到自己身上,又从里面拿出一把天蓝色的单人折叠伞,是新的,上面的塑封还在,应该是刚买的。
“衣服穿好。”
温存把衣服穿好,拿着伞没有拆,依旧看着他,“你答应过我不欺负我的!扮成歹徒也不行!”
左瞰临举起双手:“那你打算拿我怎么办呢,存哥。”
“你、你叫我什么?”
左瞰临笑了一声。
温存被这一声“存哥”叫的红了脸。
他突然意识到,男人没有散发危险的时候,是超出他认知的风流帅气,胜过他见过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