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不会有多脏,他知道温存有粉尘过敏之后就隔三差五趁在家时找家政上门打扫,如果出任务,那么回来第一时间他会找人过来。
十点多钟,有人敲门。
温存透过猫眼,看到一个长相温润的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口罩已经扒下来贴着下巴,中等偏瘦的身材,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衣服,最关键的是背着一个药箱,应该就是医生了。
那边左瞰临接了电话。
温存:“我开门啦。”
左瞰临点头。
温存把门打开,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去看门顶上的牌号,温存开口:“左哥在里面。”
男人哟了声,笑起来,双眼弯起,有一对明显的卧蚕,“这就是老许说的那个顶级的抚——”
“楚扰,你来的够早。”
叫做楚扰的男人被奚落也不觉得尴尬,说道:“大哥,我乘最早一班回国的飞机,但凡换个人我都不来找他。”
楚扰大大咧咧把箱子放到茶几上,一样样往外拿东西,“你现在掉温柔乡里出不来了,这么个小任务也能挨枪子儿。”
温存去准备水,没插话,不知道对方喝什么就多准备几样准不会错。听到这医生口中的“小任务”,忍不住眼角抽搐。
他不敢想如果连这都叫小任务,男人遇到的大任务是什么,灵异事件么。
左瞰临没说话,大马金刀坐在那,楚扰把他身上的纱布一圈圈拿下去,眉头皱起来,“轻微感染,打一针?”
“随你。”
楚扰啧声,“好像伤的不是你胳膊一样。”
他需要做一遍详细的清创,防止伤口感染。温存第一次看枪伤,看到纱布上的红晕一圈圈变大,颜色变深,最后浸透整个布料变成黑红色。直到看到真正的伤口,那皮肉被灼烧洞穿,让整个光洁平整的皮肤表面形成一个黑漆漆的深坑洞,看起来凹凸不平,麻麻赖赖。有新的粉白色的肉芽在边缘处期期艾艾地试图生长出来,但是非常艰难,就像砖缝里的青草幼苗。
温存只觉得两眼发黑,呼吸发紧,浑身紧绷地看着那伤,看男人面不改色甚至在玩消消乐。
左瞰临到底是受过多少伤吃过多少罪挨过多少疼?他为什么要做这一行?
以他的外貌和双商,在哪个行业做不出一番天地来?
温存微微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心胸狭隘,思想太过于小市民,没什么心怀天下为国争光的远大抱负,他知道如果人人都不当左瞰临,都像他这样想,那国家就没人护了,没有国就没有家了。
他鼻子眼睛都酸涩了,但他努力睁着眼,不让眼泪蓄的太明显。
子弹肯定被左瞰临第一时间弄出去了,而且止血处理左瞰临专业程度和职业医生不相上下,楚扰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换药加速肉芽生长。再者他过来也是好奇许喆口中那个极为特殊的,能让左瞰临另眼相看的小男孩儿。
别说,长得确实漂亮。而且很乖,没有多余的废话,看左瞰临的眼神透着心疼,但也没多问一句。
这种又聪明又懂事的性子,他清楚,像左瞰临这样见多识广的男人反而容易招架不住。
他眼珠子一转,说道:“还好只是手枪啊,可是接下来你要注意不能沾水,这样,你正好有室友,如果你室友肯照顾你的话,最好能洗澡时帮着固定一下,你看这关节连着绷带呢,如果打湿了很容易湿到里面的药,影响药效就会影响愈合。”
他说着看向温存:“室友怎么称呼?”
“温存,叫我小温就行。”
“好,小温,我建议他洗澡的时候你能扶一下。”
左瞰临:“扶哪儿?”
温存:“……”
“当然是扶胳……我靠?”他看向左瞰临:“老左,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
“那你说还能扶哪儿?”
左瞰临哼笑了声。
温存脸发烫,主动说道:“我会帮他注意照看他的胳膊。”
医生满意了。
他低头整理药箱,就看左瞰临抬手招温存过去。
这小孩儿很听话地坐到左瞰临旁边,随后就被捏住了下巴。
楚扰:“……”
等会儿的剧情,是他能看的吗?
“给他弄点口腔溃疡的药。”左瞰临说。
“啊?哦哦!”靠!是我思想不纯洁了,楚扰非常羞愧,“这次没带,回去我就找个跑腿给你送来。”
“不用唔。”温存脸蛋还被捏着,说的含糊不清,他不经常上火,这次是看到男人受伤,急火攻心。
“不用怎么好?”男人一张放大的俊脸凑近,垂眸认真地看着他的唇舌,温存心头狂跳,把眼神微微移开,就听男人慢条斯理道:“我用唾液给你杀杀菌?”
温存:“!!!”
楚扰:“!!!”所以果然还是付费内容吗?!
温存微微摇头,男人手掌下移,从脸扣到脖子,给他摁进沙发里。伸手掰开他的嘴,把他粉红色的舌头揪出来,上面有一排白色小碎水泡。
“我试试?”
温存伸出手微微推着左瞰临,双眼哀求地看着他。
楚扰:“……”
这个混蛋男性是不是忘了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而且,他是不是太欺负人了!自己还在这,他这就明目张胆上手,楚扰都不敢想,自己不在的时候这小孩儿要被他欺负成什么样!
他猛地咳嗽几声。
左瞰临松开手里柔软的粉肉,转头凉凉地瞥了楚扰一眼。
楚扰开始一本正经嘱咐温存,最近要清淡饮食,早睡早起,如果不怕疼的话可以试试土方子,狂喝水溶c100,还说这个饮料非常牛逼,它的维C含量可远不止100。那边的枪伤他一句没说,一个口腔溃疡反而说了一大堆。
他态度亲切热情,随后又说道:“小温,要不咱们加个微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呀,对吧,比如要是有人欺负你,对吧?”
“有人欺负你么?”左瞰临看向温存。
温存摇头:“没有人欺负我。”
楚扰:“……”
天杀的!这是活脱脱被霸凌了啊!
楚扰觉得摊上左瞰临这么个室友算是完了,他本打算走的屁股又挪了回去,“我听老许说,你这段伙食非常好,我有没有机会蹭蹭?”
左瞰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