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只是左瞰临能叫人成长。”
温存仓促地笑了一下:“认识这样的人确实挺长世面的。”
都在大学城附近,两人慢悠悠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楼复新一直把他送到了家门口,主动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我估计你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谢谢,楼哥。”
“你也是谢了太多次了,真想谢我,就拿到交换生的名额,也算是不辜负我的期望。”
“您现在倒是有点老师的样子了。”
“我一直很有师德!”
两人笑了一会儿,楼复新冲他抬手:“再见,新年快乐。”
等人走后,整个楼道就恢复了寂静。
温存站在楼道里,缓缓打开门,里面是熟悉的,却没有一丝人气儿的房间。
这其实是他最开始理想的房间,他打算出来租房时,就因为预算问题才想和人合租,他的理想租房就是自己一个人的整租房。
可现在他却不习惯一个人了。
温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就低下头,缓缓蹲下去。
他在门附近的一处角落,看到了一点残留的烟灰。
温存收到了许喆、楚扰,甚至安娜的新年祝福,他们有志一同地没有提及左瞰临的名字,温存也没有过问。
只是在零点时,温存拉开窗帘,看向万家灯火的窗外,轻声说道:“新年快乐,左瞰临。”
他开始渐渐明白,很多时候,这个世界是寂静无声的。所有的热闹都源自于某个瞬间,在那一瞬间过后,世界会恢复平静,旷日持久的、直至永恒的平静。
生命的意义就停驻在这些平静里,由点连接成线,最后组成广袤的静止的画面,他的人生被定格在这样的画面当中,被拆分成无数瞬间,一帧又一帧,人生被切割成无数喜怒哀乐,他试图在每一种快乐之中寻找能够与之常伴的理由。
找不到,就像他无法穿过无数光年,看到恒星刚发出光芒的那一刻,那些光芒注定穿梭不停。
——
楼复新回到家时,在门口停住脚,当他的手扣在门把手上时,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这属于他特有的敏锐与警觉,大概是隶属于警务人员后代的缘故。
他打开门,看到客厅里大马金刀坐着一个人,正悠闲地吃着茶几上的水果,甚至煮了他放在冰箱的饺子。
楼复新又后退回门外,看了眼自己毫无破坏痕迹的密码锁,摇摇头,走进门里。
“你好。”吃饺子的男人懒洋洋开口,说道:“饺子有点淡。”
楼复新:“……”
“温存放的油盐。”
男人立马说道:“挺好吃的。”
楼复新直接笑出声。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单纯蹭饭?”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和我分手。”
楼复新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那不好意思,我不能告诉你。”
“有人从中作梗?”
“就算有,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做成的,用排除法也能想到,不是吗?”
这大概是除了那一次左瞰临去学校接温存,俩人第一次见面。楼复新调查过左瞰临,为此他特意想尽办法了解过基地很多事,他曾经因丧父之痛差点走入歧途,那也不过是短短几个月之前的事。
坦白来说,他很敬佩这个男人,但他更偏袒他的朋友。
“我以为他喜欢你。”
楼复新:“他不喜欢我。”
左瞰临看向他。
“你得庆幸,我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我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我,所以我们不会有超过朋友之外的关系,如果换成别人,我是说,如果他去别人那里,我不保证对方会怎么做,毕竟温存这种人,轻而易举就能够获得别人的喜欢。”
左瞰临:“这样子,谢谢。”
“而且,既然你来找我,我也有个请求,是关于他的。”
左瞰临:“你说。”
“在他准备去斯坦福留学期间,你最好别打扰他。”
楼复新在左瞰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现在需要提升自己,不能因为失恋就停滞不前,他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在学术领域有机会达到更高的层次,而你的出现会影响他的心情,耽误他做功课的效率。”
“如果你能不打扰他,以他的能力,可以顺利去留学,回来就可以直接毕业,他会有更好的成长,到那时你再接近他也不迟,如果你到那时候,还想靠近他的话。”
左瞰临:“我知道了。”
“作为他的朋友,我也会尽我所能照顾他。”楼复新郑重表态:“别的不论,在他专业课这方面,我能给他很大帮助。”
左瞰临点头:“谢了。”
“这段时间,说不定你可以处理一下基地的事务,如果有的话。”
左瞰临抬头看了眼楼复新,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这个人很有意思,他几乎收敛了脸上一切微表情,语气又普普通通,毫无破绽,看得出来,是个行家。
当然,想撬开他的嘴也不是没办法。
左瞰临毫不掩饰地打量了楼复新一圈,眼神还是那么漫不经心,却让楼复新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而左瞰临并没有什么动作,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有很多,但最终都可归于一点——确保温存是安全的。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走了。”他说着站起来。
“你是怎么来的?”
“门进来的。”
楼复新吸了一口气:“私闯民宅。”
左瞰临:“那你报警吧。”
“你跟温存也这么不讲道理?”
“是的,楼教授,我没有教养。”
楼复新:“……”
左瞰临跨过茶几,大步走向门口。
“左瞰临!”
左瞰临停住脚。
“那件事,谢谢你。”
“扯平了。”
楼复新直觉他说的是照顾温存的事,沉默几秒,说道:“如果你想和他有个好结局,就需要有更大的话语权和更大的坚持。”
“知道了。”左瞰临走了出去。
他人高马大,背影却如同一阵漂泊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