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岫并不意外,她安静的等待僧人继续开口。
“贫僧乃允恩师兄,法号允善。真正的允恩其实也在当晚随江府之人一并去了,当晚……”
得到批准的江高明迟迟未见过来,寺庙中人都知晓他的来历,于是便专门为留了门。
约莫三更天时,江高明才出现,可那时他已经毒入五脏六腑,命不久矣。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走到寺庙,允善与他平日最为交好,当晚亦是彻夜未眠。
无奈之下,允善干脆在寺庙中散起步来,就在他刚出门的一瞬间,一个重重的黑影朝他倒来。
接住之后发现正是迟迟未归的允恩。
“师师师兄……江家……善……后……超”最后一句话都未说完整,人便走了。
方丈得知,当即就为允恩诵经超度。
出家人本不应擅自介入他人因果,寺庙中下令,为了允恩的身份不被发现,只能偷偷为江府超度。
可允善却不是这样想,他直到允恩撑着最后一口也要赶回寺,肯定是希望自己能帮他料理好他在凡尘中的亲人,于是允善便想起了假扮江高明。
“原来如此。可是……我有一个疑惑,照理说□□的毒发速度非常之快,为何江高明却能撑到二十里开外的寺庙呢?”苏云对于这一点百思不得其解。
允善和尚点点头,然后继续慢慢道来,“我们在为允恩超度时,发现他并非通过食物中毒,而是误吸了毒粉。因为在他的指甲缝当中,我们发现了有大量的粉末,想必他就是在回来的路上不慎吸入。”
这一描述倒让苏云岫想到柴火夫曾提到,他看到有碗打翻,然后还冒着热气的液体流在地上。
如此看来这江高明应是那时候不慎碰到□□,然后藏垢于指甲之中,导致自己中毒。
那么当晚,江高明和那一黑衣人到底说了什么?
就在此时,允善大师突然提到,“辛而上天有怜悯之心,允恩还有一妻留于世上,如今腹中孕育一子,真是阿弥陀佛啊。”
妻子?还怀孕了?
“大师说他妻子留于世上,意思是她并未和江府之人同住?”沉默许久的司夜白终于说出第一句话。
允善点头而后又满是可惜的摇头,“听闻自允恩出走后,他妻子也就消失……至于为何说怀孕,还是此前我们一同外出化缘偶遇那夫人在医馆问诊,允恩无意中知晓。”
这时,苏云岫紧急望向司夜白,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十分震惊,“你不会想说下午那有些痴傻的女子?”司夜白立刻反应过来她想要表达什么。
“师父可还记得是在那家医馆偶遇?”
“记得。”
司夜白让江烁拿来纸笔,当大师写下名字后,很快江烁就消失不见了。
正当允善大师准备离开之际,苏云岫叫住了他,“大师留步,此案恐还需大师的帮忙。”
“还请大师继续扮作江高明的模样。”
允善思忖半会儿就爽快答应下来。
带他离开后,许沨也来了,同时也带来一包东西。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高声赞叹,“石见你行啊!说说这次是怎么发现……”越说到后面,许沨的声音变得小了起来,她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躲在苏云岫身后,“你大晚上没事来人家祠堂作甚?怪瘆人的。”
苏云岫此刻并没有心思安抚她,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是不是有发现?”
聊到案子,许沨也来了精神。
“还真让你猜对了,你看这是什么?”
许沨打开包裹,里面掉落一堆绣着‘甜’字的绣帕,上面的样式除了花色不同,针法针脚都一摸一样。
司夜白拿起其中一张,翻看了几张后也发现了端倪,随机开口,“甜?是钟甜吗?”
“钟甜是谁?”这下轮到苏云岫困惑了。
司夜白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清晰的绘制出江府的人物关系。
钟甜,江家三公子的妾室,坊间传闻这三公子独宠于她,甚至不惜为了她破坏江府的请安规矩,在外面还给她安置了一处宅子。
而且,钟甜这人来得也奇怪,府中嫌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司夜白再次拿起一块绣帕,时而细细观察时而放于手中仔细摩擦,若不是苏云岫知晓他这是在断案,恐都要将他当作采花贼看待,“这花纹……怎么看着像是黔南一族的样式?”司夜白喃喃道。
苏云岫捕捉到关键点,“黔南?那是哪儿?”
“黔南归属西南,黔南一族出了位名震天下的绣娘,相传她的技艺高超,尤以花鸟为最,后这位绣娘特邀进入菁禾公主府中,成为公主的专属绣娘,从此她的技艺就再没有流传于民间了。”
“我虽不懂针法,但我府中就有一位黔南一族的绣娘,平日里就喜欢给府中之人绣这些花样。”
苏云岫开始踱步思考,司夜白的一番话倒给她提供了新思路。
“司夜大人!你果然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