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风平浪静。
季时薇其实曾忧心过谢承渊会不会发现是她和姜序救走了季霜,若发现了,会不会直接找上门来?
提心吊胆了几日,好在没有。
天渐渐冷了起来,季时薇给府里上下发了布匹让他们去裁新衣,准备给姜序裁时,她特意问他:“夫君想穿什么颜色的新衣?”
姜序当时从烛光下回眸,眸色浓黑,映着幽幽烛火。他似斟酌片刻,紧接着,笑意悠悠道:“不然,艳色?”
季时薇不可思议。
面对她微张的红唇,姜序喉结滚动,将心中欲念压下,才若无其事道:“总不能一直穿些清淡的,教夫人看腻了不是?要换换花样。”
“贫嘴。”季时薇乐不可支。
过后,她找到了一匹鲜红如火的料子,为姜序做了一身赤色衣袍。
这身颜色,很容易让她想到大婚那日,姜序身着喜服,用秤杆挑开她的盖头,她就那样猝不及防地与他对望。
少年郎嘛,穿赤色最是显得意气风发,万般俊俏。
季时薇还为他准备了一件紫棠色的领口带一圈紫貂毛的厚重大氅,和姜序平日里的素色穿着打扮几乎是两个极端。
现在还没那么冷,新衣做是做好了,但除了量身那日布料上了身,做好之后还没有合适机会试过。
她很是期待姜序穿上新衣时的模样。
*
这一日,季时薇去完铺子后回到府里来,只见落叶飘飞的庭院里,一道赤红色如火般的鲜艳身影立在一处。
她的心头一跳。
姜序转过身来,他宽肩窄腰,腰间用玉带勾勒住,整个人修长至极。面若白玉,五官精雕细琢,果然如她想象中那般,很有少年郎的不羁之感。
恍恍惚惚间,季时薇像是看见了大婚那日的他。
她奔过去,姜序一把抱住了她。
“你怎么就回来了?还穿上了新衣?”季时薇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姜序失笑:“你真忘了?”
季时薇懵然想了想,嗯……
今天是冬月初九,初九?
那不正是她的生辰吗?
居然给忘了。
罢了罢了,她和姜序彼此彼此。
“生辰又不打紧,随便过过就好,不用这般郑重。”季时薇其实是有几分违心地道。
姜序坚持:“只许你给我过生辰,难不成要我做那没心没肺的人?”
季时薇恍然大悟状,配合着他笑道:“也是,我夫君是顶顶好的人,才不是那等无心无情之人!”
两人牵着手往屋子里走,屋外还是太冷了些。
季时薇边走,边说起了两间铺子的掌柜最近都服了她许多,她也能和伙计们说说笑笑了,而且最近有间铺子的生意有所好转,估计借大哥的那笔银子,很快就能还上。
上次给季霜打点,银子自然是没花完,还剩下一大笔,姜序后来提出,虽然他们不能直接救出季家的其他女眷们,但可以用银子打点一番,让她们在教坊司内过得好一些。
于是,也用得七七八八了。
“大哥今天要来吗?”季时薇问道。
姜序抿了下唇,紧接着道:“我连元竹和落梅都打发走了,只有我们两过。”
季时薇:“……”
半晌,她扑哧笑出声来。
姜序可真是个……小气鬼,不愿意把她和别人共享。
既然如此,成全他的意愿。
两人用过饭,季时薇也换上了一身崭新暖和的衣裳,由姜序牵着,两人外出四下溜达。
逛得累了,回到屋中,自是抵死缠绵。
姜序的红袍未曾褪完,少年郎的白皙胸膛袒露,腹肌线壁垒分明,触上其中一块,还能感受到微微起伏。
季时薇伏上去,吻了吻。
听见了上方极其压抑克制的闷哼。
她循上去,找到动得鲜活的喉结,一口咬住。
这下,他完全无法自控地出声。
季时薇满意了,才笑着挨他的唇,慢条斯理地噬咬。
心动,情动。过后,少年郎彻底融化在她的手心里。
大概是天冷了,愈发想要汲取对方身上的暖意,水乳交融时,双方都渴望着将对方融进骨血中,铆足了劲。
似是不知疲倦,不死不休。
何止一夜春宵。
*
暮色四合,季时薇翘首以盼,终于等来姜序。
他的神色淡漠,只有在看见她时,唇角稍勾,绽出些微笑意。
季时薇迎上去,催促着姜序去用饭,进了屋中,又将他身上的紫棠色大氅剥离。
屋内燃着炭火,若是再披大氅,则太热了。
姜序去用饭,季时薇来到衣桁前,将大氅挂上,眸光掠过某一处时,神情凝滞上片刻。
姜序的这件大氅,今日第一回穿出去,现在大氅的某个不显眼处,沾了一小片污迹。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季时薇再凑近,细细辨认,这一小片污迹很像是小半个鞋底印。
姜序被人踹了一脚?
季时薇纳闷。
可为何只留下这小半个脚印?
她想了又想,最后得出结论,其他的脚印应当是姜序随手擦去了,他不想让她发现这件事。
可被踹的地方是在他背后,天冷,他也不能将大氅脱了细细打量,在差不多的位置拍了拍,将鞋底灰拍得差不多,便以为她不会再发觉。
未曾想,留了一点不明显的痕迹,教她看破了。
既如此,季时薇将问询的心思彻底熄了,只是在之后的几日里,更加留意起自家夫君来。
往后几日,姜序回府的时辰愈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