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毕,门口一阵骚乱。殷宛树按捺住突突跳动的心,“爹爹如何?”
小厮:“腿受了伤,已经送往法国医院。”
殷宛树:“谁陪同?”
小厮:“叶管家只叫我回来告诉小姐,其他人都跟去了。”
殷宛树:“沈老爷如何?”
小厮:“被老爷推开了,无事,也跟着去医院了。”
殷宛树:“撞人的车呢?”
小厮:“被我们拦下了,司机是个酒鬼。楚老板命人喊了警察,给带走了。”
殷宛树转身,安排好众人,“宛华,你今晚,是殷宅的主人,你带大家伙过节。……叶管家,关闭各处门户,严加看守,不得我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出殷宅。……小叶,备车,去法国医院。”
一连七日,殷宛树犹如陀螺一般,在殷宅与医院之间来回奔波,家事与父亲的照料这两件大事,犹如两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父亲被汽车猛地一撞,当时如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在地上,只胳膊肘、膝盖各处都被碰得皮开肉绽,仿佛被猛兽狠狠撕咬过一般。而父亲本就因着旧时的伤,身体如那风中残烛,左脚踝更是不堪一击,骨折后打了石膏,在医院如那被囚禁的鸟儿,修养了七日,才终于回家,等待着十日后重获自由,拆除那束缚自由的石膏。
回家当日,殷家三太爷、五叔公、七哥便带着家眷来探望,其中,提到了殷宛树已经十七岁,到了该许人家的年龄。将来她出嫁了,殷宛华还小,殷家事务无人打理,若再不幸遇到如今的意外,殷家得乱成一锅粥,不若喜上加喜,在殷氏家族中选出一个得力姑娘来当姨娘打理家事。
一大帮人闹腾到晚上才离开,殷宛树揉揉太阳穴,回了清心斋,拿起毛笔蘸了墨,继续查看账本,夜深了,小叶掀了棉布帘子进来,给屋内炉子炭盆了加了几块炭,“小姐,身体不能这样熬,铁打的人也抗不住呀。”
殷宛树没有抬头,“吃了晚饭,又陪着用了茶点,哪睡得着,正好当消食了。”
小叶知道拗不过她,只好默默出门,小红在廊下守着,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小叶示意她噤声,拉着她走到庭院中央,小红才问了出来,“小姐?是不是心里不痛快?”
小叶扯扯手中的帕子,“难怪小姐生气!三房、五房、七房的人,平日得了多少便利,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逮着机会就来添堵。当年,小姐十岁,他们以夫人无子,要逼着老爷纳妾,老爷不想用他们的人,夫人想着圆了老爷年轻的遗憾,结果……”她转头看看清心斋牌匾下厚重的门帘,扭过头接着说,“小姐将及笄之年,他们又说家长没有女主人,还想塞人,老爷在小姐的及笄礼上宣布小姐为家主,才绝了他们的念头。这两年,小姐如履薄冰,没有让他们钻到空子,这看老爷受伤,又来作妖!”
小红拉着她的手腕,“那这一次,小姐真的要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