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宛树像是往常与他谈心一样,“哦?我以为,你作为陈李二位现在忠实的信徒,会选择去俄国呢!”
“不是信徒!”沈炎立即反驳,“信徒二字,让陈李二位先生成了神祇,他们不是,他们是普普通通的人,我们作为学生,认可的是老师的学识,追寻的是他们的思想。只是——为何宛树提到俄国?”
“十月革命,共产主义。”殷宛树回答得淡定,“我看最近的报纸,陈先生在武汉宣讲社会主义。”
沈炎:“宛树是人在深宅中,耳闻天下事。提到俄国,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既然宛树心怀新思想,为何——”他话锋一转,“投身旧行为?”
殷宛树表情严肃,“这从何说起?”
沈炎:“我到上京城,才下火车站,就听闻殷家给三少爷办了婚事。宛树既然将弟弟送入新学堂,接受新式教育,那等他长大后,恋爱婚姻也是自由的。宛华才七岁,杜小姐与他不是娃娃亲。殷家也不必与自家掌柜商业联姻。宛华身体康健,更用不上冲喜。这门婚事,宛树觉得合适吗?殷伯伯难道听之任之?”
“沈七少爷!这是殷家,你既是来做客,为何满口狂言?作为平辈,你误会我,尚且能忍。作为晚辈,猜忌我爹爹,如何忍得?”殷宛树声音中满是怒气。
沈炎:“我知道,我这番话说出来,你会生气。既然是我误会了,宛树能否告知我内情?”
殷宛树:“沈七少爷怎么偏偏对殷家的事情,如此好奇?”
沈炎:“在我心中,叶宛是绝对不会如此,必是有难言之隐。”
殷宛树:“可我终究,不是叶宛。我姓殷,自然一起为殷家考虑。”
沈炎:“宛华的婚事,关乎殷家的存亡?”
“确实。”殷宛树。
沈炎:“殷家立足上京百年,多少风雨都过来了,怎么会要用一个黄口小儿的婚事来保全门楣?”
殷宛树:“沈七少爷!你姓沈,做好家里的少爷就可以,天塌了,有父兄顶着。我呢?殷家长女,爹爹身体抱恙,弟弟年幼,遇到事情,我必需第一个顶着。我区区女儿之身,掌管殷家,多被诟病。家中族老说,我早晚要嫁人,不如就今年。可我如何放心得下爹爹与弟弟?”
沈炎:“所以,宛华娶亲,是为了殷家有一位当家主母?那你?——你真的如外间传闻?你把自己的婚事?……”
殷宛树苦笑,“沈炎,你真真不会说话。见了我,要么聊你的思想。要么,如这番,非要我说出这戳心窝的心里话。”
沈炎:“宛树?……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