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宛树:“不知是何事?”
谢莹起身关了门,唐镜如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殷宛树心下明了,怪不得,那日问歌楼,那位有点眼熟的,是张大帅身边的副官。那个保镖就是掀起枪击案的人,如今全城通缉的对象,居然是唐镜如的同学。他们夫妇今日请自己来,是拜托自己想个法子,把人送出上京城。
殷宛树思忖一番,“我有几句话问他。但,他不能知道我是谁。”
唐镜如安排了一番,谢莹带殷宛树来到西面,“这处院子闲置不用许久,那日,他跳墙进来,可巧碰到镜如在此处闲逛,就把他藏在这里了。”
布满灰尘的木门推开,隔了一道布幔,里面人听得声响,有起身的声音。
殷宛树:“谢莹,你在门外守着,我单独问他几句话。”
里面人出了声,“老唐说,姑娘你能救我,为何不愿露面?”
殷宛树:“我得考量你值得我冒险救你不?”
“也是,我如今是通缉犯,救我不值得。”
殷宛树:“燕赵多义士,慷慨悲秋风。李先生如此,你也如此。你那一枪,是为什么?”
“为李先生他们。那副官是把李先生押上绞刑架的人,下命令的是张大帅,我一个不会放过。”
殷宛树:“若未成呢?是乌江自刎还是卷土重来?”
“我不会做自绝于革命的事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殷宛树:“你那一枪,倒是让我想起一九一九年才结束的世界大战,源头是一位青年学生枪杀斐迪南大公夫妇。你嘛,没有引起同盟国与协约国的战争,这半个月也将上京城搅得鸡犬不宁。”
“奉军心里有鬼!”
殷宛树嗤笑一声,“壮士这半个月在这个小屋子里,担着义士名号,好吃好喝供着。你可知道?南锣鼓巷一片的百姓,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举家封门闭户,生计无法维持,家人被抓去审讯,严重的还受了刑罚。”
沉默了一会,“奉军可恶!我应该绑炸弹和他们同归于尽!”
殷宛树:“你不惜命,你要当英雄。刺杀军队头领,哪里容易?就算你侥幸成功,下一个奉军头领立刻上任,到时候,是什么局面?”
依旧沉默,殷宛树接着说:“李先生一生,为国为民。你为他报仇,是你的侠义。可因你的侠义,让百姓不宁,这是李先生愿意看到的吗?”
“李先生的尸骨至今无法下葬,这个仇就算了吗?”
殷宛树:“仇!当然要报!但,不是现在,不是用你这种泄私愤的方式。”
“你说,什么时候?什么方式?”
殷宛树一时无话,许久才开口,“等军阀真正被推翻的时候。”
良久无声。
殷宛树:“我言尽如此。你若继续一意孤行,因一时意气置百姓安危不顾,我干脆直接把你交出去。若你考虑好了,我自会助你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