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务还有十天。别让我亲自检查你的工作。】

邮件末尾无落款，三十秒后自动销毁。

青年额角跳了下。

上个月他只有三个任务，其中两个都很好的完成了，剩下那一个他在试探。

现在，试探结果出来了。

【亲自检查】，是指亲自送上天么？

他放下手机，继续打字。

诸伏景光盘腿坐在书桌前，屏幕的荧光打亮他的侧脸。

和在警备企划课有自己的零组的降谷零不同，从交番被选拔做卧底的诸伏景光与警视厅公安部的联系仅仅依靠联络员。

如果在东京，他的固定联络员通常会伪装成商贩、司机、上班族之类，与他单线对接。上个月8号，他们的对接地点是米花町1丁目12番地3番的便利店储物柜。

整理好汇总内容，诸伏景光起身，先去厨房取柠檬挤液，再拿出抽屉的棉签盒。他熟练的用棉签蘸取柠檬汁，对照屏幕上整理好的内容，慢慢在白纸上书写。

半小时后，白纸自然晾干。

...

同样的邮件也出现在另一只手机上。

邮件送达时，屏幕亮起。宫野明美从卧室走出，手里捧着杯子。她注意到台面上的手机，看了眼阳台：“你的手机，好像有消息。”

赤井秀一在阳台抽烟，透过玻璃门，她看到他宽阔的后背。

“我知道。”他没有动，“你看一下谁发的。”

“我？”宫野明美下意识蹙眉。

这是他与组织联系的专用手机。

“怎么了？”赤井秀一侧头。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轻松：“别紧张，女朋友看恋人的手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宫野明美没说话。

她慢慢走上前，放下水杯，拿起她的手机。

赤井秀一转过身，仰靠栏杆，微笑看她的动作。

太谨慎了。

这位女朋友。

“...GIN。”手机屏幕在宫野明美的脸上投出一小片冷白的光斑。她又一次看向阳台，伸出手，“你自己看吧。”

他没回声，又吸了口，才将烟蒂按进栏杆的积雪。滋的一声，白烟裹着雪汽往上冒。

“你太谨慎了。”玻璃推门阖上，赤井秀一接过手机。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没等自动销毁，他先按灭屏幕。

“我只是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赤井秀一打断她的话。

宫野明美的睫毛颤了颤。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畏手畏脚，才会引来乌鸦的注视。”赤井秀一说完，瞥了眼台面上的水杯。

他拿起杯子：“我帮你洗吧。”

说罢，他走进厨房。

厨房响起流水声。

“...晚上我打算煮味噌汤，你要出门么？要是回来得晚，我把汤盛在保温壶里。”宫野明美的语调变得轻快。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恰好赤井秀一关上水龙头。

“不出门。”赤井秀一将杯子放到置物架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明美，我觉得我们得商量一下相处方式，你的态度让我感觉我们不像是恋人，更像合租的室友。”

他顿了顿，补充：“我还是让你感到戒备的室友。”

“...”宫野明美没说话，她敲开蛋壳，鸡蛋清液流进碗里。

“和你分享个典故。”他自顾自继续道，“公元383年，东晋与前秦交战。前秦国力强盛，号称“百万”雄狮。东晋国力较弱，兵力仅约8万。

战役初期，前秦军队占据绝对优势。一夜，东晋军队夜袭前秦军营，斩杀前秦大将，这极大地挫伤了前秦士气。

后来，两军决战，淝水对峙。前秦君主假意撤军，然而指令下达后，他的士兵误以为己方战败，纷纷溃逃。

初战失利，已经心生紧张，加之战场上尘土飞扬、风声呼啸，此时，前秦君主登上寿阳城观察战局，竟将淝水对岸山上的草木误认为是东晋的伏兵。他惊恐地对身边人说：‘此亦劲敌也，何谓少乎？’”

“我知道。”宫野明美在搅拌蛋液，“草木皆兵。你认为我太紧张了。”

“是。”赤井秀一坦率道，“保持警惕心是好事，但我们现在是恋人。”

“我们现在是恋人。”她重复了一遍。

赤井秀一轻笑：“组织不是神，这个世界不在他们的笼罩下。正因如此，你我才会相遇、合作，不是么？所以，放轻松。”

“...是。”

正因为渴望逃离，宫野明美才会答应他的合作。正因为走投无路，她也只能和他合作。

“...我...只要求志保能离开...”她低声道，“...只要志保能离开就好...”

“我会让你们都离开的。”他收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