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慕予终于不要她伺候了,她应该高兴的,但是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吃,好像也并不那么让人愉悦。
她已经有一夜加半日没有吃东西,正饿得厉害,而且,前几日地牢的粗茶淡饭,怎么比得上将军府的美味佳肴。
看着看着,馋了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风慕予自然发现了,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夹起正中央的虾仁,却不吃,举到陈念念的面前,饶有兴致地看着,遗憾地说:“厨房的虾做得不错,可惜我不喜欢吃。”
过分了!
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陈念念原本在极力忍耐着,但风慕予直接将虾仁送到了她的面前,让她忍无可忍,忿忿地说:“你不喜欢吃,我喜欢!”说完,她一伸头,一口咬下了筷子上的虾仁。
风慕予并没有惊讶,也一点儿不生气,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转头又从盘子里夹了个虾仁,再次举到陈念念的面前。
他的眸光看似落在虾仁上,实则越过虾仁,牢牢地望着她,观察着她的神色,故意好奇地问:“真的好吃吗?”
陈念念当即用实际东西告诉了风慕予。
细细咀嚼,轻轻下咽,她只觉虾仁的味道确实极好,忍不住吃了还想吃。抢一次是抢,抢两次也是抢,反正都已经犯了错,他若是处罚她,她得多吃点才不亏。
抬起头,看见他的筷子上,晶莹剔透的虾仁又准备就绪了,她再次倾身向前,忽而一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现在正准备咬的,是风慕予的筷子。
风慕予见陈念念的动作中途停下,似顾忌起了什么,没有说话,只筷子一动,直接将虾仁送到了她嘴里。
“……”
陈念念下意识咬开了嘴里的虾仁,有种自己想要回头是岸,却被风慕予一脚踹上贼船,并迅速驶离了岸边的感觉。
风慕予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过,平静的面容,平静的语气,浅浅的笑意完全隐藏在深邃的眼底。扫了扫桌上的其他菜,他又举起筷子,问道:“还想吃什么?”
陈念念愣了愣,回答:“豆腐。”
管它什么筷子,什么贼船,先吃饱了再说吧。
……
惊蛰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房间,一眼便看见风慕予一手拿着汤勺,一手拿着小碗,正在喂陈念念喝汤。
是他眼睛花了,还是根本没有睡醒,正在做梦?
他们受人人敬仰的将军,正在亲手伺候陈三小姐用膳?
而那个受到将军如此优待,丑到众所周知、人人嘲讽的陈三小姐,未施粉黛之时,竟是国色天姿、貌美如花?
不敢置信地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回过神,接受了眼前所见皆为事实,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如往常一样禀报道:“将军,陈总管差人来报,成衣铺的掌柜们都到了,下一季的新衣,是否还如往年一样按册子置办?”
“嗯。”
风慕予没有转头看惊蛰,随口应了声。
他此刻所有的心思都在陈念念的身上,不过喂汤这种小事,做得小心而严谨,见她吃得毫无形象,急忙拿出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又发现她的衣领上不知何时已沾了油渍,忽想到什么,叫住惊蛰:“等等,你让人去偏厅候着。”
惊蛰虽觉奇怪,但直接点头道:“是,属下知道了。”
风慕予放下汤碗,给了惊蛰半寸目光:“还有事?”
惊蛰如实道:“没有。”
风慕予立时命令:“出去。”
惊蛰立刻转身出了房,心中不明所以。
他本就是准备离开房间的,只是怕风慕予临时有什么吩咐,动作稍稍慢了一些,没想到,风慕予竟直接开口赶他。
半秒都不让他多留,是怕他打扰到他们吗?
陈三小姐刺伤了他们将军的事,证据确凿,将军醒来后不但不问罪,还一刻不耽搁地将陈三小姐接出了牢房,藏在自己寝房中这般宠爱,依他看,铁树怕是真要开花了。
他迫不及待想要去和霜降、清明、谷雨谈论一番!
风慕予看了看桌上空了许多的盘子,再看向鼓着腮帮子不断咀嚼着的陈念念,想到她唇齿间每一口菜、每一粒米,都是他亲手喂的,心里顿时有种不可思议的满足感。
他注意到她的嘴角又沾上了酱汁,拿起帕子准备帮她擦拭干净,却见她直接伸出舌头在嘴唇周边舔了舔,小小的舌尖,灵活地带走了所有的酱汁,快速缩回口中,意犹未尽。
她的唇色偏浅,因为刚吃了一只鸡翅膀,唇上多了一层油光,看上去软软的,滑滑的,却并不显得油腻。
“左边那个红枣。”陈念念指挥道。
风慕予听话地夹起盘子里的红枣送到陈念念的嘴里,眸光始终流连在她的唇上,看着她双唇张合,忍不住好奇,咸咸的鸡翅膀,配上甜甜的红枣,会是怎样的味道?
简单点说,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