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慕予当即明白了陈念念的意思。
确实,不配。
他垂下眼,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们,滚。”
在场众人都因风慕予突如其来的怒火噤了声。
黎凤雪的跟班们不自觉地感觉到,风慕予口中的“你们”,指的就是他们,心中顿时涌起惊讶、恐惧、不甘……各种各样的情绪,迟疑着,谁也不愿意率先迈出步子。
风慕予直接下命令:“霜降,执行。”
话音刚落,原本看不见一点踪影的护卫队,自四面八方涌入院中,将曾对陈念念冷言相向的人通通扔出了院子。
连黎凤雪也不例外。
能够如此无视皇家威严的人,恐怕也只有风慕予了。
院中的宾客一下少了将近一半,但完全不影响选妻宴的顺利进行,待到太子等重要宾客全部入席,宴会正式开始。
美酒佳肴,觥筹交错。
诗词歌赋,人生哲学。
才艺展示,商业互吹。
……
其他宴会上有了流程,选妻宴上都有。
但陈念念见识过太多花花世界,宴会于她而言实在是枯燥无味,桌椅也不够舒适,才一会儿,便觉腰酸背痛。
按照往年的流程,风慕予需要在席间与剩余的参加者们都进行至少一句话的交流,交流完毕后,才可以宣布选妻宴的最终结果,最终结果宣布后,参加者才可以离席。
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完全没有起身走流程的意思的风慕予,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坚持不住了。
风慕予不喜欢参加宴会,但选妻宴是皇上给他的硬性任务,特地派了黎景明监督,逃不掉,只能不情不愿地坐着。
无论做些什么,他的目光始终都留意着陈念念的一举一动,发现她左顾右盼、如坐针毡,似想要起身,又强忍着,不由倾身靠向她,问:“你怎么了?”
陈念念如实说:“吃撑了。”
一大盘桃子空了,桌上的菜也所剩无几。
风慕予看着陈念念无奈的样子,轻轻勾了勾唇角。
她没有表现出一点可怜,他却莫名觉得心疼,她没有诉说一点期待,他却觉得她所有的隐意他都应该满足。
他心中有了想法,轻声说:“你等我。”
下一秒,他重新坐正身子,打开桌子前的木匣子,拿出玉佩,在众人都以为流程尚未开始时,在一个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时间点,毫无准备却又郑重其事地说出了他的决定。
“我选择,陈念念。”
说完,他将皇上特地赏赐的,代表着未来将军夫人身份的玉佩,毫不犹豫地交到了陈念念的手中。
“???”
“!!!”
在场众人一片震惊。
因一时无法消化风慕予的话,食物不慎卡在喉咙里,酒杯失手掉落在地上,口中的酒喷了别人一脸的,比比皆是。
黎修齐坐在风慕予的身侧,作为本次选妻宴的总策划,正准备提醒风慕予多多与参加者们接触,听得风慕予的话,勉强稳住手中的酒杯,面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了解风慕予对陈念念有些好感,却更清楚风慕予心中深藏的执念,总以为好感归好感,仍不会轻易交出自己的正妻之位,没想到,风慕予宣布得那么简单干脆。
看来,更有意思了。
黎景明原本正走向陈念念,此刻半途止步,面上灿烂的笑意因为风慕予突然宣布的结果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看着陈念念手中的玉佩,说不出心中涌上了几种滋味。
他对风慕予的事知道的不多,也没有黎修齐的细心与敏锐,一直以为今年也会像往年一样,没有任何的结果。
他曾想对陈念念说“等选妻宴结束,不如我娶你”。
他曾想了无数个理由来说服母亲接受相貌特殊、身世平凡的陈念念,想了无数个黄道吉日向她提亲。
她在其他人的眼中糟糕透顶,在他的心里,却是最神奇,最美好的存在,让他想将她带回家,藏起来。
但这一切,到这一刻,就结束了。
陈念念倒是还好。
无论风慕予选不选她,都在她的剧本里。
如果他不选择她,那么她以后就走地下替身情人路线,借助地下密道多多找机会见他,如果他选择她,那就走替身上位路线,光明正大地多和他接触,多提升一些幸福感。
但感受到手中玉佩的凉意时,她还是不自觉地愣了愣。
竟然还有信物,比她想象中的要正式得多。
风慕予完全不在意震惊的在场众人,直接拉起陈念念的手,向着坐席外走去:“好了,我陪你去消消食。”
陈念念愣愣地起身,跟上风慕予,忽意识到——
他提前宣布结果,就是为了陪她去消食?
院子旁有一个小湖,湖面上建着亭台回廊。
暮色深深,灯火零星,月光洒在湖面上,水波粼粼。
风慕予牵着陈念念的手,一路沉默着,绕着湖边走了好一会儿,偏着头打量她,看见稀薄的月光落在她长而卷翘的睫毛上,薄而润泽的嘴唇上,白而纤嫩的一小寸脖颈上。
如同覆上了一层霜华。
她也会时不时抬头望向他。
月光也落进她的眼眸中,勾勒出她眼中的,他的模样。
她虽然把自己打扮得乱七八糟的,但他却可以透过她所有的伪装,看见她真实的模样。他可以想象出她的笑容,她的好奇,她的惊讶,她的无奈,她此刻的静谧安然。
忽觉得月光下的她,格外诱人。
风慕予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将陈念念拉进了湖边小亭中,故作神秘地说:“我发现一个问题。”
陈念念下意识问:“什么问题?”
风慕予更加靠近陈念念,直将她逼到柱子旁,一手撑在柱子上,一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眼中更多了几分狡黠的笑意,略带暧、昧地道:“嘴甜不甜,尝过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