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熹早有准备:"先母留下些杂书,民女闲来无事翻阅,偶有所得。"
这是个无可考证的借口。原主生母早逝,留下什么书,谁又知道?
萧执不再追问,目光落在文书最后一页。那里详细列出了首批可交易物资的清单,连运输损耗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这些数字..."
"是民女根据市价推算的。"林微熹递上一本小册子,"这是锦绣坊这月的账目,请王爷过目。"
萧执扫了一眼,账目清晰得惊人。每笔收支明明白白,连针线损耗都单独列项。这样的理账能力,满京城也找不出几个。
他忽然起身:"三日后,本王要面圣奏事。"
林微熹心跳加速:"王爷的意思是..."
"你若能把这套章程说得更明白些..."萧执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或许真有机会试行。"
他转身欲走,又停步道:"对了,云裳阁不会再找你麻烦。"
直到玄色身影消失在街角,林微熹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春桃凑过来,小声问:"小姐,靖王殿下这是..."
林微熹望着门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轻声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当晚,秋棠院的灯亮到很晚。
林微熹将边贸策又重新梳理一遍,每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她知道,这次面圣将决定她能否真正跳出内宅的方寸之地。
而在靖王府,萧执也在书房沉思。
侍卫低声禀报:"查过了,林小姐的生母确实留下不少书籍,但都是寻常诗集。"
萧执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继续查。"
"王爷觉得她可疑?"
"不。"萧执望向窗外,"是太不寻常了。"
一个深闺少女,能想出这样老练的治国之策,能做出这样清晰的账目。这绝不是读几本杂书就能学会的。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反感。反而...很有趣。
三日后,皇宫,养心殿。
景帝看着手中的章程,又看看跪在下方的林微熹。
"这些细则,都是你想的?"
"回陛下,是民女一点愚见。"
景帝看向萧执:"皇弟觉得如何?"
萧执躬身:"臣以为,可先在西北试办一处榷场。若有效,再行推广。"
"准奏。"景帝合上章程,看向林微熹,"你一个女子能有这般见识,实属难得。此事就由靖王督办,你...从旁协助吧。"
从养心殿出来时,林微熹还有些恍惚。这就...成了?
萧执走在她身侧,忽然开口:"明日来王府,商议细则。"
他脚步不停,声音随风飘来:"记得带上你的算盘。"
林微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终于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棋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