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没启动对接舱。”
“启动吧,让他——不,我过去接他。”
他可不想看到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跟他手下的雌虫打起来,关键是没谁打得过。
偏偏挑这种时候,休息时间马上结束了,快速解决好了。
几分钟后,卡斯帕进入军舰,赞恩率先行礼:“您好,雅克团长。”
卡斯帕回礼:“能否让我查看你们手里的跃迁点数据?”
“一军那边应该也有相同的数据,您还需要确认什么吗?”
“我们发现此次兽灾与一军前线新发现的异兽品种有一定重合,我需要确认这处跃迁点是否连接一军前线。”
赞恩脸上的礼貌性微笑僵住了,旁边其他虫在明白过来他这话的含义后也浑身僵硬,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升起直冲大脑——这里虽然是还未探索的领域,但离一军前线可是隔了几亿光年,夸张地说,几乎可以算是整个虫族领地的两端,竟然会连通?
如果前线兽灾爆发,有异兽通过这里从后面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赞恩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紧迫:“请往这边来,我们的检测组也正要出发,如果您想,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作战服早就将卡斯帕包裹得严严实实了,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要去跃迁点的:“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可以。”
卡斯帕和赞恩快步进入观测室,卡斯帕瞥一眼投影的实时引力场和其他数据,与他进来前看到的并无意料之外的变化,他收回视线,扭头四顾,亚雌们正记录和分析,一个个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彼尔德不在这里吗?”
有虫抬起头了:“谁?我没听错吧?”
其他乱糟糟的脑袋也一个接一个抬起来:“彼尔德?他不是回老家了吗?”
有虫小声崩溃:“我去那个魔鬼要回来了?不要啊。”
“怕什么你已经不是他的助手了。”
“哦对我给忘了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哈好。”
一名年纪大些的亚雌起身,用力咳了两声,稀稀拉拉的庆幸声都收了回去,亚雌代表他们问卡斯帕:“请问您是要找彼尔德吗?您找错地方了,他早就辞职了,不在这里。”
赞恩不知道卡斯帕的目的,连忙打断:“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你们有多由乐星异兽分析吗?我需要进一步比对一军统计的品种和数量。”
亚雌回话:“我们会发给一军的,如果您有什么发现,也请给我们回一份。”
卡斯帕点头:“去跃迁点吧。”
星舰此时正停在新跃迁点六光年外,以确保不会被波及,由于跃迁点周围还有一部分异兽,护卫组要先行,卡斯帕、赞恩与检测组一起。
异兽在宇宙的极低温下行动,通常会自行调节体温,死亡后高温血液在两分钟内会喷溅而出,形成其本体两倍多的大范围高温血雾,然后迅速凝华成致密血晶,平时因为血晶收集后可作为工业原材料,他们只负责直接杀敌,并没有多做处理,但现在不一样。
为避免在血雾出现初期形成的等离子云干扰检测,护卫组必须在不造成过多伤口的情况下将异兽引离路线,同时清理已有的异兽尸晶混合物,这就注定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从兽灾爆发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九天,九天里,这里堆积了无数被同类波及的异兽尸体,昨天晚上他们才好不容易定位跃迁点的精准坐标,即使昨天已经开始清理工作,到现在还是难以靠近跃迁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卡斯帕越来越频繁看光脑,赞恩不得不询问他:“您有什么急事吗?”
卡斯帕盯着光脑,眉头慢慢拧紧:“太慢了,进入喉部需要多少时间?”跃迁点的喉部是唯一能进入的门户,如果它坍塌了,整个跃迁点都废了,需要大量时间精力重建,但这只是个新发现的跃迁点,还是在未开发领域,与回报相比,实在不值得。
赞恩摇头:“只能慢慢靠近,我们已经派机器去探测了,尸体堆积太多,喉部还未确定收缩到何种程度,但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性,我们已经申请了分解机器,但还未送达,即使抵达了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尸体清理干净,另外,通道内部附着大量被能量场捕捉形成的血瘤,危险度极高,必须慎重对待,建议您在完全清理后稳定航道再进入。”
卡斯帕闭上眼,沉默半晌,似乎下了什么决定,敲击光脑后重新抬头,望向外面。
无边的黑暗之中,无数异兽堆积在前方,仿佛是用尸体铺就一条路,跃迁点吸附的尸体要比这些多得多,他不用看都能想象到,宛如一颗用异兽堆积形成的行星——他没有见过,但清理干净一定很费时间。
“你们只需要快速清出喉部,我去清理血瘤。”
赞恩诧异:“那些血瘤是高活性活体,如果处理不当,会分散形成更多小血瘤,还可能破坏喉部,您确定要亲自去?”
卡斯帕没有回答他:“我赶时间。”
赞恩皱眉:“血瘤清除后,还需要等待24小时,等确认彻底失去活性才可以继续下一步大规模清理,您是要留下来等还是直接离开?”
24小时……
他好不容易拼命赶路才压缩时间,提前抵达多由乐星,就是为了预留出处理事情的时间,竟然还要等待24小时。
卡斯帕牙有些痒,他捂住嘴,语气冷漠:“那就等,你们现在去找合适的行星,24小时后,直接控轨撞击。”
赞恩差点以为听错了:“行星撞击?!”但随后他点头,“只用来清理异兽尸体,的确可行,但现在并没有离子推进器,我需要上报,审批后才能确定是否用这个方法。”
卡斯帕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赞恩却觉得他并不愉快:“上报圣殿?怪不得找到跃迁点需要九天,连条路都没清出来,你们的办事效率真令虫怀疑。”
赞恩没有被他激怒:“上报只是为了经费,在经费批下来前推进器就已经开始运输,预计明天和分解机器一起抵达,只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到就行,反正找到一颗合适的星球也不是什么易事,您不用着急。”
卡斯帕不再为难他,他的机甲已经运到这里了,也该赶一赶时间:“青芒到了,再见。”
赞恩没有送他,而是依旧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异兽尸体,无端想起曾经见过的卡斯帕,他驾驶着名为“青芒”的机甲,作为一个新虫崭露头角,无数高级异兽亡于他手下,那时所有的媒体都不得不将目光转向他,一边违心夸赞他的功劳与天赋,一边又暗暗贬低他的出身——魔花螳螂。
但那并不是赞恩第一次见到他,要在更久之前,在那位阁下走向末路之前,那时候现在强大的“暴君”还是个刚破壳的婴儿,与其他婴儿一同被烙下精神力烙印,送回魔花螳螂,而他是负责运送那批“货物”的虫。
谁能想到,那时孱弱无力的孩童,会成为魔花螳螂的末日。
赞恩叹了口气。
他的出现,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自己到底干了怎样的错事,竟然没能在那时候发现并救下那位阁下。
——那位温柔而悲惨的阁下,属于魔花螳螂的唯一的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