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子做了一道烤鱼。”侍女回得很巧妙,乔益笙心领神会,厨子的确做了一道烤鱼,但送上餐桌的未必是厨子做的。
他自然可以不管这件小事,但同样都是为他做饭,有人得了重赏,有人甚么都没有,以后说不定还会因此而受排挤,乔益笙犹豫片刻,还是于心不忍。
他也知晓司徒枫必定是算到了他于心不忍,这才使出这种阳谋,筷子尖迟疑片刻,挪到了装着烤鱼的食盘上,夹了一小块,放入口中,只尝了尝,便知晓这烤鱼出自司徒枫,并非出自甚么厨师。
既然吃了一口,乔益笙便也不再多做纠结,吃了第二口、第三口,乔益笙每盘餐食都吃得几乎见底,待侍女离开前,又叮嘱了一句:“转告王爷,要么不赏,要么赏金应当一致。”
“是。”
侍女领命而去,乔益笙喝了一口消食茶,暗忖自己真是圣母心作祟,看不得他人为自己受苦,也因此被司徒枫拿捏。
乔益笙心中越发烦闷,然而本性如此,他亦无从改变。
他在穿越前,便是因为想要救人才选择从医,后来阴差阳错进入了牙医行业,虽然不涉及救治危重病人,但能医治牙病、修补牙齿,帮患者减轻病痛,还患者健康牙齿,这份工作他做得极有成就感,于是穿越后,也选择了同样的职业。
当牙医并不是甚么轻松活计,有些病患不注重口腔卫生,开口便是一股臭味,牙齿上更满是瘢痕,甚至还夹杂着不少食物残渣,受器材限制,乔益笙不得不拿着简单的工具,一点点缓慢处置,通用的麻沸散服用后便会昏迷过去,但部分病患认为麻沸散有害、牙病亦不是甚么大病,便硬撑着叫乔益笙直接上手,乔益笙轻则被病患痛骂几句,重则被病患伸手掐得身上俱是淤青,也只得皱眉忍耐——好在司徒枫旁观了他一次诊治后,替他拟定了就诊规则,帮他雇佣了数位护卫,专门守在诊疗室内,若是有人意图伤人或骂人,便凑过去做威胁状,此计颇为有用。
再后来,司徒枫步步高升,从不掩饰他与乔益笙的关系,病患进诊疗室时便被家人耳提面命,再也没出甚么“疼难自禁之举”。
司徒枫曾问过乔益笙:“你乃医生,他们是患者,你自可拒绝他们就医,甚至高声呵止他们的不当举动,为何任由他们骂之辱之。”
“本就是无甚麻药,牙痛要命,我不忍阻止。”
“……”司徒枫一时无言,忍住了想脱口而出的话语,转身却亲自拿了块木材,用刻刀在上面刻上了一条条“就诊规则”,拿油漆涂好晾干,亲自钉在了诊疗室内。
乔益笙想去帮忙,司徒枫却叫他原地待着,他站在原地,看司徒枫忙前忙后,头一次产生了“他很适合做家人”的念头。
他是一个温柔的、体贴的、保护他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是一个残忍的、冷漠的、逼迫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