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益笙起身便想下车,却被司徒枫拦住了。
司徒枫从侍女的手中接过了一条大氅,仔细地围在了乔益笙的身上,系紧了系带,方才道:“好了。”
乔益笙绕过屏障,踩着木头台阶下了马车,尚未站直身体,就听见一声怒吼。
“乔老二,你还知道回来!”
此人中气十足、抑扬顿挫,丝毫不留情面,除了他那相爱相杀的老爹,又会是何人?
乔益笙故作镇定,站直身体,目光绕过那位中年美大叔,落在大叔身畔正用帕子擦拭眼泪的美妇身上,语带哭腔喊:“娘,我好想你啊。”
乔夫人闻言动作一顿,含笑带嗔地斜睨了自家夫君一眼,得了对方冷哼一声,这才扬声道:“笙儿,快过来,让娘看看,这一走便是月余,瞧着竟是瘦了些。”
乔益笙心下大安,正欲急行向前,却听身后传来了皮靴踩踏木板的钝声,眼前众人纷纷下跪行礼,口中唤道:“臣/奴婢叩见摄政王。”
乔益笙尚未来得及转身,肩膀上便多了一人的手掌,香甜的果香包裹住了他,却难以掩盖此刻心中骤然涌现的寒意。
“免礼平身,”司徒枫的声线并不冷冽,甚至颇为温和可亲,但待众人刚刚起身后,他却又道,“下次行礼时,莫要忘记本王王妃。”
一句话让众人面色发白,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乔益笙怼了一下司徒枫的腰间,低声道:“莫要吓唬我家人。”
司徒枫俯身凑到司徒枫的耳畔,道:“你倒是一贯不怕本王。”
“你……”
乔益笙有些生气,下一瞬,肩颈却一松,原来司徒枫松开了握着他肩膀的手,身形站得笔直,扬声道:“本王有要事在身,特请岳父岳母代我照顾王妃七日,明日午时,本王再来拜访,协王妃同去医馆巡视。”
乔院判长长作揖,道:“王爷放心,下官定当照看好益……照看好王妃,天色渐晚,府中已设下晚宴,王爷不妨入府用过晚饭再走。”
“倒也不必,岳父大人,照顾好我夫人,改日再聚。”司徒枫说完这句话,便向前推了推乔益笙。
乔益笙瞧了司徒枫一眼,虽然对方面无表情,他愣是看出了几分不开心,想了想,干脆脱下了身上的大氅,有些吃力地帮司徒枫围上了,一边系系带,一边道:“我马上要进府内吃晚饭,你却要骑马前行,这大氅合该你继续披着。”
司徒枫低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眼底的神色,竟有几分可怜与寂寥,他道:“我不愿与你分开。”
“明日便能再相见了,”乔益笙习惯似的摸上了司徒枫的脸,感受到指尖的体温,才恍然意识到,他已经许久未曾做如此动作,但他没有收回手,反倒捏了捏,又道,“等忙完了,纵使是深夜,亦可来寻我。”
话音刚落,乔益笙便有些后悔了,都怪过往残留的记忆太深,叫他直接将以前哄人的话语尽数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