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虚与委蛇,”乔益笙一字一句道,“我和司徒枫相处之时,纵使吵架冷战,却未曾有过伪装本性之举。我想不理他便不理他,想亲近他便亲近他,纵使他以假面待我,我愿回之以真,我是甚么样的人,在他面前,便是甚么样的。”
“……你倒还挺骄傲。”乔益林无奈至极,只觉得这弟弟中了那摄政王的迷魂汤,简直无药可救。
“哥——”乔益笙上前一步,扯住了乔益林宽大的衣袖,摇晃了几下。
乔益林眉心一跳,强忍住心中惧意,谨慎道:“何事?”
“帮我好好查清楚,究竟是何人送了这封信于我?”
“怎么,你要当面谢谢人家?”
“并非如此。”
“那你要做甚?”
“我总是隐约感觉,那人或许是故人。”
“故人?”
“许是前世相识,倒也说不定。”
“胡思乱想、胡言乱语,你该回去早些休息了。”
“那兄长呢?”
“我自然也要回去休息了。”
“兄长不去拜见父亲?”乔益笙狡黠一笑,“若没有兄长救父亲于苦海之中,父亲今夜必定过得艰难。”
“我已为他隐瞒了数年之久,如今东窗事发,再没有前去搭救的道理,”乔益林顿了顿,帮弟弟掸了掸肩膀上的尘埃,又道,“更何况,我亦对他有经年不满,我亦恨他当年形式过于偏激,竟真的将你逐出家门。倘若当年他稍稍压制怒气,你何至于孤身一人、白手起家,又何至于会遇到那落魄中的司徒枫,成就这一段孽缘。”
“也不能说是孽缘,”乔益笙小声反驳,“司徒枫待我甚好,如珠如玉,我是实打实被他宠了数年。”
“可他并非良善之人,你如何得知,他会不会今日将你捧在手心,明日便将你弃若敝屣?倘若有一日,他能用你换来更多的利益,你又有多大把握,不会被他背叛抛弃?”
“未来的事,谁能预测得了?”乔益笙重重地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过一日算一日,说不定司徒枫会早早玩腻了我,也说不定司徒枫对我情根深种,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你真是太过天真。”
“承蒙夸奖,司徒枫也这么说。”乔益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道,“天色已晚,大哥快回去吧,嫂嫂在房里该等你等急了。”
“益笙——”
“哥,”乔益笙略略睁大了双眼,正色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无需你太过挂念。”
“倘若……”
“那亦我的命,”乔益笙打断了兄长的话语,“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乔益林闻言,竟有些怅然若失,半响,才道:“在兄长心中,你却一直是个孩子,罢了,许是醉了,明日再聊吧。”
乔益笙目送着兄长离开,搓了搓冰凉的手指,也在下人们的簇拥下,回了自己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