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被子放到她手边,袅袅的热气带着米粥的清香飘散开来。
萧暮云早上敲过禾陌的房门,他自己熬了一些粥想给她送去,屋内没有人。他猜测她应该在这里,便将粥端来了会议室。
禾陌抬起头,正撞进他沉静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有不赞同,但更多的是了然。
萧暮云没有再劝她休息,只是拖过旁边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凳,在她斜侧方坐下,拿起一份节目流程单看了起来。
“背景板,”禾陌头也没抬,一只手用来喝粥,一只手用铅笔在草图上点了点,“孩子们画的那些画怎么样?他们的画,色彩够鲜亮,也更符合此次活动的主题。”
萧暮云侧过脸,目光落在她潦草的草图上,沉吟片刻,温声道:“是一个很好的想法,”指尖轻轻滑过图纸上象征着舞台的方块,“但是纸张大小不一样,直接贴可能会显得过于杂乱。”
禾陌想象着那个画面,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背景不够美观,统一的题材都被运往京北了。
萧暮云看禾陌眉头紧锁,斟酌道:“或许……,我们选几个统一主题让孩子们随意发挥,我们限定尺寸,这样会好一些。”
禾陌停下笔,思索着他的话,切实可行。
“嗯,那就按你说的办。”她点头,在草图旁边写下备注。
接下来的几天,筹备工作如火如荼的开展。
简陋的操场上,用木板和竹竿搭起的舞台雏形已现;教室里,不同年级的孩子们在老师的指导下认真地排练着节目;会议室内,流程表,节目单,邀请函铺满了桌子……
禾陌是项目的总负责人也是汇演的总指挥,声音因连日协调而略带沙哑,每次的安排依旧条理清晰。萧暮云则成了她的“万能补丁”和“最强辅助”。
两人的默契在忙碌中日益突出,他会在禾陌顶着烈阳与负责搭建舞台的村民讨论顶棚承重能力时,站到她身侧,用高大的身形为她挡住大半阳光。同时也会将一顶草帽轻轻的戴到她头上,另一只手给她和村民递上冰凉的矿泉水。
“歇口气,喝点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她耳中。
禾陌抬头,撞进他盛满关切的双眸,心尖一颤,接过水小口喝着,心头的燥热仿佛瞬间被浇灭。
在闵谷,萧暮云不再是聚光灯下优雅矜贵的钢琴小王子,而是为散落乡野的孤星点亮心灯的星光点灯人。
他会坐在那架专门为汇演运来的、略显陈旧的立体式式钢琴前,为孩子们纠正音准。
“注意气息,唱歌时的声音要像山间的小溪,轻快又连贯……”他耐心的像孩子们示范,声音温和而富有感染力。
禾陌站在窗外静静看着,光似乎也偏爱他,透过窗户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渡上一层金边。
那个13年前在黑暗中用琴声拉她一把的少年,此刻正俯身在这简陋的山村教室,为一个音准认真讲解。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重叠,那份深藏在心底的悸动,变得更加清晰和滚烫,再无理由去束缚!
傍晚收工,夕阳将操场的影子拉的很长,禾陌还在和负责灯光的老师确认最后几个追光点位,萧暮云则已经帮她收拾好了散落在舞台边的图纸和资料。
他走到禾陌面前,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沉重的工具箱。
“走,回去吃饭。”语气寻常,一起走仿佛是天经地义。
两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影子在身后依偎交叠。
拂过的晚风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吹散了白日的疲劳。
谁也没有说话,那份宁静的陪伴,胜过千言万语,暧昧的情愫在暮色无声流动。
马上来临的汇演,让禾陌将阿果的事情忘在了脑后,这件事她全拜托给纪安处理,她专心负责汇演事情。
禾陌不在意,萧暮云不可能不在意!
“事情调查的怎么样?”萧暮云在深夜给谭乐湛打电话。
“暮云,这个人真是像你说的简直是烂透了!那罪行简直罄竹难书,这家伙不仅是个和=酒鬼还是一个瘾君子,前几年在外面以贩养吸,混不下去了才回到山沟里。时不时还会去外面买点,之前他有一个交往的人那姑娘被他给卖了,现在还没找到呢?”
萧暮云听他说完,沉思片刻,说道:“你找人联系一下阿果父母,让他们去报警。就在京北报警,以贩毒名义报警,在京北立案调查,别让他有机会回来。”
“他们愿意吗?他们在外面还有一个男孩,要是愿意关心又怎么会这些年不管不问?”
“谈条件,给他们一笔钱,这笔钱相当于帮阿果斩断和他们的联系,然后我会资助阿果到京北读书一直到大学。后面的事情就别说了,我担心以后他们会拖累阿果。”
“行,我知道了,”
“哦,对了,这件事别让程欢和禾陌直到。”
“OK,放心吧!绝对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