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寂静到来。

只见一人轻手轻脚地踱进一房间，随即传出男子惊呼，“陈落！你干嘛？！”

被发现的人嘿嘿一笑，蹿近男子身旁，“红包我看看，妈妈给你多少？”

“你……！”

敖西然裹紧被子，瞪着陈落，“你疯了！”

陈落虎着脸，“怎么啦！怎么啦！都是亲兄弟！我又没占你便宜！”

敖西然梗住，随即坏笑道，“我去叫干妈！”说罢，汲着拖鞋就要往外走。

吓得陈落立马拖住敖西然的胳膊，连带着坐在地方，好言相劝，“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我错了！你小点声！”

“松开！”敖西然凶道，“我要去找干妈！”虽然这样说，但也停住动作，本来也是为了逗陈落玩。

看着陈落求人的样子，顿时起了心思，“你先松开！”

陈落眼巴巴望着敖西然，仿若泪眼小狗，“你不准告诉我妈妈！”

“你先松开！”

“我不！”

“你不松开，我现在就去找干妈！”

陈落一听，立马松手，委屈巴巴道，“说好的！不准告诉我妈妈！”

敖西然哼一声，理正衣服坐下，“看我心情！”

陈落弹起，指着敖西然，不可置信，“你说了不告诉我妈妈的！”

敖西然不语，一味伸手。

“什……什么意思？”陈落结巴，锁好衣领。

敖西然送出白眼，好心解释，“红包我看看。”

“不……”话一半，陈落发现敖西然身子一动，像是要起身，立马从袖子里掏出红包递过去，“你不准起来！”

“不起来，不起来。”敖西然接过红包，好心地晃了晃身子回答，趁陈落放下戒心，迅速打开红包抽出一百，垫在屁（臀部）股下。

陈落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指着敖西然，“你……”了半天。

敖西然身子一歪，半倚在床上，取出一百在陈落眼前晃了晃，“就当你孝敬哥哥我的！我勉为其难的收了！明天给你买好吃的哈！”

敖西然得意片刻，将陈落推出房间，关门时，再次挥挥百元大钞，“明天见哦！”恶趣味地加了句，“妹妹！”

陈落咬牙再咬牙，握拳再握拳，“我忍！”

“落落！”

陈落侧目看去，卓艾披着新买的披肩站在陈落房门口，寒毛一竖，小碎步过去，“妈妈！”

“怎么还不睡？”

陈落这才发现卓艾眉眼间的迷糊，应该是才睡了一觉醒来的，“和敖西然说点事，现在就去睡，妈妈也快睡觉！”

卓艾见陈落回房，正转身又想起什么，走近陈落房门口，敲一二下，轻声，“落落，今天晚上记得、记得去那边吃饭。”

也不等回答，径自回了房。

无论陈落是否回答，这都是她们母女二人能避开就避开的话题。

有些事不需要答案。

·

离婚时，她曾与陈家桥有过关于谁抚养陈落的争执。

陈家桥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但后来，卓艾细想过，陈家桥并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是自己对他有过太多的幻想。幻想他的爱，幻想他有得体的工作，幻想他是一个没有恶习的男人，幻想他是个好人。

一开始想他是一个会疼惜妻子的丈夫，后来想他是一个负责稳重的父亲。

可事事总愿违，退而求其次却什么都求不到。

在暴力下的容忍只会得到变本加厉，幻想的持续只会换来伤害，她不愿意女儿来承受这份带有嘉奖名义的暴力。

她哄着陈家桥离婚，不如说是她求着陈家桥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