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瑜根据上课的时间以及折腾了半天,心里面换算了一下,“估计还有五六分钟下课,别回去了,我请你去食堂吃饭。顺道顺道咱俩联络联络感情。”
宋予深知道楚瑾瑜说的是对的,因为刚刚出来的时候,她才看了时间,距离下课只有十二分钟了,而到现在确实差不多五六分钟的事情,姚青又不在,回去班上的意义不大。
“你放开。”
“不行!”楚瑾瑜义正辞严,“放了你就跑了,那我们还怎么联络感情?”
宋予深觉得自己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没感情,所以不用联络。”
楚瑾瑜难得语塞,思考了半天措辞,结果就是车轱辘滚回去了一句,“联络了就有感情了啊。”
宋予深差点没让这绕口令一样的话气得翻白眼。
于是两个人就跟上了弹簧一样,一路从四楼推搡着到了一楼楼梯口,下课铃正好响起。
而此时此刻,劳动委员一脸蒙圈地跑到梁初怡的位置,“不是,班长,今天她俩值日啊,人都跑了搞什么鬼?!”
同意那俩走了的梁初怡,“……”
身为今天值日生之一的郭东同学正在饮水机的位置洗抹布,然后小眼睛一眯,注意到了什么,直接抬手指了指楼下,“在那里,要喊回来吗?”
于是值日的,下课了还没来得及走的,全都一溜地跑到窗口顺着郭东同学指的位置看过去。
好家伙,那入眼就是一副活泛生动的校园情景剧啊。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宋予深一脚踹在楚瑾瑜的大腿根上,楚瑾瑜后退一步闪开,然后直接蹦到宋予深的背上。当然,宋予深怎么可能背她,看架势宋同学是想过肩摔,双手抓住了楚瑾瑜的小手臂。但是过肩摔也没有摔起来,两个人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楚瑾瑜一下子搂住宋予深肩膀,宋予深直接双手抱胸,任由楚瑾瑜带着自己往食堂方向走,局势瞬间由大乱斗演化为姐俩好。
这剧情看得九班的人都迷糊了。
身为这俩货的前桌,郭东是深有感言,“说良心话,反正我是真的看不出来这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劳动委员继续蒙圈,“不是,我感觉她俩刚刚是不是要打架?你们觉得呢?不要告诉我只有我一个人有这个错觉?”
“要你管!”梁初怡直接拿着扫把塞到劳动委员的手里,“扫你的地去!”
劳动委员拿着扫把,看着正在代替这俩去做值日的梁初怡,嘟嘟囔囔,“我是劳动委员没错,可是今天不是我值日啊。”
梁初怡盯她,“嗯?你说什么?”
“……”劳动委员池渺渺小胳膊拧不动班长的大腿,对手指委屈道,“我说你扫左边,我扫右边。”
走廊外面,是刚刚下课的学生,成群结队地沿着楼梯口走出教学楼,然后开始稀稀松松地分散开来。
宣淮省徽封市隶属南方城市,一到夏季即使是下午,太阳也还是大,也只有傍晚七点之后才会变得凉快起来。宋予深就穿了夏季的校服,是件料子比较轻薄透气的POLO衫,因此楚瑾瑜搭在她肩膀上的手,那手心的热意直接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落在她的皮肤上,让人特别不舒服。
宋予深皱眉,“你要装多久?”
楚瑾瑜看着前方,“嘘……别回头看,都怪你,老周现在都盯上我们两个了。”
宋予深也觉得不自在,那个老周不是教导主任吗?一天到晚不好好坐办公室里面,怎么净天就知道瞎出来溜达,而且她不是周一值班吗?
值班,值日?!
宋予深模模糊糊想起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楚瑾瑜使用物理攻击打断了。楚瑾瑜大力拍了一下宋予深的肩膀,“救命!帮我挡一下,别让那女的看见我。”
因为宣淮省常年高温的原因,就算是温度比较低的节气,也只是十几度,因此一中只有夏秋两季校服,夏天是标准的蓝白配色,冬天就是一套长袖的黄黑配色,不难看,也好看不到什么地方去。不过学校规定只有周一到周三的时候必须穿,其余时候可以不穿,而且才刚开学,高一的又要军训,所以这个星期更是没有硬性规定要穿校服,因此放眼望过去,人是各式各样的,入眼缭乱。宋予深完全不知道楚瑾瑜让帮忙挡的人是谁。
而且她凭什么要帮忙。
宋予深甩开她,“谁管你的。”
楚瑾瑜手上跟抹了胶水一样,又粘到宋予深的身上去,“我请你吃一个星期食堂怎么样?实在不行,给你带外卖?”
搞笑了,宋予深是这样就会屈服的人?缺那点外卖了吗?
于是宋予深果断挑眉道,“和你之前说的两顿火锅妨碍了吗?”
楚瑾瑜,“……”
宋予深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反应,周围很多学生从她们的身边擦肩而过,纷纷投来注视。半晌,楚瑾瑜本来是微微低着身子以躲避别人视线的头突然抬起来,她看着宋予深,完全不在乎这个姿态会让人一眼就能看清楚她的样子。她整个人从眼梢乃至于唇角勾起的线条,都无疑在昭示着她现在有点开心。
和她之前那些做样子的笑意完全不一样,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区别。
宋予深不由得一愣。
楚瑾瑜长得好看,眉眼五官几乎是挑不出什么错来的,但是她眼窝较深,鼻梁又高挺,虽然这样会显得她眼神十分的深邃,不会给人一种无神无采的感觉,但同时也会让她没有什么表情,或者是不笑的时候,显得有那么一点冷酷、看起来好似不近人情的意味。但是现在她望着宋予深的这个笑意,几乎让之前宋予深对她的那些刻板印象都消失了。
她这个笑容,挑不出错来。
“也就是你不生我气了?”楚瑾瑜咬着犬齿,靠近了一点,几乎要贴在宋予深的耳廓,“当然不算,这个是另外的。”
“……”宋予深一瞬间全身肌肉尽数紧绷,明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是她却觉得楚瑾瑜确实是贴在她耳朵上说的一样。
下一瞬,宋予深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楚瑾瑜扣住了手腕骨。楚瑾瑜回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跑啊,我被发现了。”
然后,她感觉自己被楚瑾瑜拉着往远方狂奔,宋予深几乎看不清路面,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一路的喧嚣吵嚷模糊得像是海潮,从她的身侧卷席翻滚,直至远去。
——像是在逃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