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人声鼎沸，巨大的环形场地中央，两座由坚硬玄冰与法文构筑的擂台散发着森冷光泽。

四周看台层层叠叠，挤满了各色修士，各种声响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灼热的气流，几乎要掀翻上空的防护结界。

杜若庭熟门熟路，引着师徒二人到一处视野颇佳的位置。

擂台上，两名修士已战成一团。

法器碰撞轰鸣，灵力冲击四溅，引得看台惊呼连连。

柳颜观察着台上修士斗法，不时与杜若庭交流几句。

庄别则静立一旁，目光落在擂台基底的花纹之上。

台上的两人战至白热化，不时打斗产生的血液飞溅在擂台中，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围观修士毫不在意——谁家演武场没个清洁阵法？

可那真的只是清洁阵法吗？

“我去别处看看。”跟两人打个招呼，庄别脱离人群，在演武场各处转了一圈。

细微的灵力悄然弥散，感知着这座庞大的建筑。

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规律的流动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脚下这座演武场，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正通过遍布场地的精密纹路，以一种温和得近乎无声的方式，贪婪地汲取着什么。

若擂台是口，吞噬的是修士精血，那它此刻汲取的，则是一种更无形却更深刻的存在人群喧嚣时沸腾的情绪，失望时散发的愤怒或灰心……那些都是活人“生机”的涟漪。

若非庄别境界高深且刻意探查，再加上前几日开启“灵视”，对此类的气息更为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这等手法，与冰窟池内有些相似，只是更为隐蔽，更为宏大，也更为……循环渐进。

庄别传音给柳颜：“这是座演武场，更是一个大型阵法。”

柳颜正与杜若庭谈论台上招式，闻言笑容不变，一丝灵力感知却悄然铺开。

他隐隐感到身上有某种东西正被隐晦地抽离。

混杂在人潮高昂的情绪里，极易被忽视，当做一时错觉。

只是，柳颜正凝神感知自己周身流动，又怎么会直接忽略。

一场比斗落幕，胜者欢呼，败者退场。

人流涌动，不少人或起身离去，却又有更多人从外场进入。

这座演武场，永远不会缺人。

……

走出演武场大门，外面是一条热闹的街市，酒楼、客栈、兵器铺子一应俱全。

三人出来时，已过了午时最热闹的点儿，但各家酒楼餐馆门口依旧人来人往。

看着熙攘人流，杜若庭站在门口大大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

他瞧了瞧右边一家叫“食味轩”的酒楼，对两人道：“中午在这儿吃如何？他家菜品都挺好，有道‘鸿雁满天’，更是一绝！”

能得到如此高评价的菜品，柳颜心生好奇：“能得杜道友如此高评价，那确实得好好尝尝。”

几人朝食味轩走去。

杜若庭边走边爽朗笑道：“包你们满意！”

食味轩离得不远，几百米而已。

门口食客进进出出，生意确实红火，侧面也印证了味道不错。

眼看快到门口，一个人影猛地从里面冲出来，把前头躲闪不及的杜若庭撞得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紧接着又冲出两人，追着前头那人，一头扎进了酒楼后巷。

庄别伸手扶住杜若庭，余光扫过第一个撞人者，下巴有颗痣，容貌有些眼熟？

是当初散播流言的人？

柳颜扫过庄别扶着杜若庭身后的手，对上庄别视线，柳颜微一颔首，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流言传开后，柳颜暗中催眠过不少传播者，可惜都是些被第三方势力花钱雇来的。

最初散播流言的那批人，早溜得无影无踪。

如今好不容易撞见一个，总不能让人再跑了。

等杜若庭站稳，刚想看看是哪个冒失鬼撞了人连句道歉都没有，人影早没了。

他目瞪口呆：“世风日下，这都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