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眼看。窎收回了视线。

租赁来的大巴车不算新，有一股明显织物沾染汗渍发酵出来的酸臭味。

窎打开一丝窗缝，将脑袋支棱到靠近气流交换的位置，闭目养神。

……

因为今天窎不打算上场，于是没有去更衣室换衣服，而是直接来到了比赛的场地。

乌野中学的足球场是免填充型的足球草坪，11人制，非常大———拦网外还徘徊了一些凑热闹的学生。

窎察觉到陆陆续续有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一开始他没什么反应，直到这些目光反复扫过，不经皱起了眉峰。

窎知道为什么视线老是往这边看，原因很简单就是在“看帅哥”。

他无意评价人对待男女之间的不同态度———一张相同的脸，同样的为人处世态度，但纳兰谷窎就是要比纳兰谷遥受欢迎。

帅气男生的孤狼行为，会被认为是特立独行的超帅酷哥。但换了一个性别，人们又会马上刻薄地认为那是不合群、有问题、难以驾驭的女罗刹。

“真是刻板啊。”

窎插兜坐在替补位安静等待比赛开始。

……

免填充型足球草坪虽然听起来省心又环保，但在上面奔跑其实并不舒服。

因为没有填充物来固定草丝，草坪表面容易出现草丝倒伏的现象。

这会导致球的滚动方向和速度变得不稳定，容易“走偏”。

比赛一开始，镰仓联合少年队这边的情况便十分糟糕。

虽然镰仓联合少年队资金链非常危险，但好歹还能运行，自负盈亏，也能扣点钱出来修复球场。

但乌野校队这边，因为没什么成绩———估计只能靠队员自己日复一日地维护。

果不其然，糸师凛跑着跑着，他脚下的一块草坪飞了起来。

窎：“………………”震惊到失语.jpg

同时，窎观察出了自己这边的队友普遍跑动速度明显比平时慢一点，现在暂时看不出来什么影响，但灵活性确实受到了影响。

窎的眉心明显自己聚拢。

他最近刚给糸师凛配了一些钙片，以补充小孩逐渐踏入生长期缺失的维生素。

这些脚感偏硬的场地，缓冲和减震效果远不如填充型草坪，增加了人膝盖损伤的风险。

啧……看来必要的拉伸运动得安排上。窎在心里记上一笔。

………乌野进一球，镰仓联合暂时落后。

第二球开始，这一次因为镰仓这边的主攻手逐渐适应了场地，糸师凛拔得头筹，把球权牢牢把握在脚下，迂回前进。

窎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乌野中学的足球场虽然已经尽量在维护保养了，但时间痕迹并不是这么容易除去，许多地方凹凸不平。

糸师凛前进的很困难，尤其是队友派不上用场。

到这里你可能会想了：同样是在难踢的草坪上踢球，乌野的人应该也受影响，两边差距不大吧？

这样想的你一定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乌野校队每天都在这样的草坪上踢球练习，对草坪的各个地方状态都有经验———知道往哪边跑更省力、更好跑，知道立定射门的绝佳位置。

而镰仓联合这边的上场球员大部分资质普通，不是那种特别灵活型的球员，并没察觉到地形的不同，因地制宜作出改变。

不过，孩子虽然不聪明，但孩子有劲。

他们拼了命地跑，去拦堵对面，虽然多费了许多力气，但也赶上了。

窎：…………不妙啊。

……

…………

球进了，第二球大约焦灼了30分钟左右，糸师凛的一个失误让土门影丸得到了射门的机会，成功进球，比分打平，裁判吹哨，比赛上半场结束。

糸师凛在擦汗，衣服全部湿透，刘海也变得一搭一搭，狼狈而不甘的样子。

他狠狠看着心情颇好的土门影丸，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窎生气旁边的教练完全当作没看到的样子，老有神在喝茶。

窎：-皿-

不能指望这个“废物”教练出面做他应该做的。

窎选择自己上，把糸师凛和土门影丸都拎了出来。

“多注意脚下，我们这边就你们俩适应了场地，其它人体力都浪费地差不多了，接下来应该会很难跟上对面的攻势…………不指望你们两个人配合，但是不可以上头互相捣乱。”

窎没有两个人一定要互相配合的意思，但也委婉告知两个人，如果镰仓联合这边想要胜利，那么接下来两人就必须合作。

两个家伙都很不服气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错开了视线。

“听到了没！”

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不情不愿地两个人勉强点头，不知是回答哪个问题。

见他们还是一副不合作的样子，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扬起下巴，眼尾微垂，浓密的白色睫毛盖住大半眼眸。

窎：“…………”等着输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