糸师凛眼神紧紧盯着窎，似乎也想讨个说法。

视线的中心———窎只觉得自己面对着一对巨婴。

第一，他不是教练。

第二，他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要为他们收拾残局？

都说了不上场，这句话很难懂吗！？！？

“那么———你们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

微风拂过少年精致的脸庞，牵走耳畔的发丝，顺着风的轨迹打转。他从比赛一开始就开始石化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不要把事情搞得一团乱没办法收场后，就把责任丢出去。”

“你们把我，把比赛当成了什么？”

窎身前的两具活体陡然泛出一身冷汗，然后僵住。

窎觉得自己身上可能真的有些说法。

前世也是，明明只是正常的交往，却总会被一些奇怪东西黏上来。

明明已经尽心尽力在引导着周围的人跟上来……为什么那人总是想东想西，不跟上来呢？

还搞出了其它东西。

于是纳兰谷乎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内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难道问题在我？]

……

………

【糸师凛】

嘴你说话啊！

但是薄薄的两片嘴唇紧紧贴合着，在一双倔强的眼睛之下。

糸师凛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看纳兰谷窎不爽了———因为他太像哥哥了。

哥哥是个非常温柔的人，无所不能。

会在他把玩具砸裂出去的时候，捡回来拼好；会在他跳下楼梯的时候，接住他；会在过马路时，牵着他的手。

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窎也是。

他很可靠，可靠到恐怖。

让人不知不觉间依赖且信服。

调度也好，整理情绪也好。总是那样三下两下地便把事情弄清楚，剖析干净到你只要挑选便好———冷静、公平。

偏偏却是个“人渣”，用能力得到信任后，又不屑一顾地把人丢下。

什么啊……那为什么一开始…………

[对我这么好………]

深色的瞳孔先是微微颤动，随即猛烈收缩，然后虹膜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像一圈圈被压缩的年轮。

良久，糸师凛怔愣的神情才漫上来，漫过他的眉梢、嘴角、每一寸凝固的皮肤。

他被罚下场了，但比赛还在继续。

乌野在他们的主场，像是上演着热心逆袭的画面，从一开始的名不经传小队VS去年冠军，到现在比分焦灼，对面的主力被罚下而逆袭。

周围看的人不多，声音也不大。但这几十个人的窃窃私语，每一句都打在了糸师凛的耳膜。

[恶心…真恶心。]

我居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去身上。

“完全比不上哥哥……”糸师凛喃喃。

土门影丸：“我知道我和糸师凛有错，这个先放一边。但是既然你能上场，为什么不去！”

[啊……解释真麻烦，不是都说的很清楚了吗？]

“因为没有意义。我上场就一定会赢，你们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多余？为什么我要为你们带来一个我不需要的胜利？”

纳兰谷那种特有的诚实格外刺人，他脸上挂着印刷体式的笑容，标准、工整，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土门影丸被惊出一身冷汗。他又听见。

“每次我好声好气的讲话，你们似乎都装作没有听见，把一些莫名其妙的压力给到我，总让我产生一种都是我的事情的错觉。”

“明明最先放弃和退出的是你们。”

[真是无情…啊……]

那一瞬间，土门影丸发现世界的声音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漫上来的酥软，像泡在温热的水里，又像跑在冰冷的酒液，意识随着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直至彻底溶解。

之前你是怎么解释出国的事情呢？

土门影丸不记得了。

好像确实什么都没承诺，只记得那冷淡疏离眼睛一改以往，认真的目光扫过全身上下，嘴巴开开合合，甚至抿起了一抹很小的微笑，像清风拂面、明月徐来，揉皱的心情竟被慢慢抚平了，之后便是一片绚烂的空白。

[所以只是我一厢情愿。哈……哈哈…哈——————]

[不甘心……原来都是自作多情么……]

“哈哈哈……”土门影丸抬头看向头顶耀眼的太阳，被阳光刺激到眯起眼睛。

[凭什么只有我被困住！！！！！！！！！！！！！！！！！！！！！！！！！！！！！！]

两个小子彻底陷入了各自的emo，站在原地也没有了动作。

纳兰谷窎忍无可忍，扒开挡在面前的两根柱子，继续看比赛，但脑海却忍不住浮现出了糸师冴的脸庞。

窎：果然是沟通不太行吧……明明和糸师冴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此刻针锋相对、互不理解的三个人，此时都烦恼着为什么人和人之间无法理解———这场原本是破开心防的比赛———无人生还。